那人惨叫一声，“大哥饶命！大哥饶命！”

包志一脚把他踹翻，从那张涕泗横流的脸上依稀能辨认出这就是背刺席非言的那几人之一。

“我有这么凶吗？这不是你们自己选的吗？想来我这儿就得先走这一遭！”

他一挥手，众小弟摩拳擦掌地都围了上来。

*

两个用衣服包裹住口鼻的男人抬着一具尸体往某处走，这是一块抛尸地，浓重的尸臭味无所不在，两人憋了一口气远远地把尸体往前面一抛，那具尸体砸落在尸堆上，高高垒起的尸堆晃了晃，数具尸体忽然滚下来，恶臭袭来，两人拔腿就跑。

尸堆恢复了平静，许久之后，一具尸体被翻开，个头矮小的男人从尸堆里爬出来，他全身都包得严实，像是被尸臭味熏晕了，男人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扶着墙把肚子里的存货全给吐了出来，他扯下嘴巴上的衣服，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歪嘴男。

歪嘴男呕得全身无力，靠墙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他转头眼冒精光地看着远处那片尸堆，他得意极了，因为谁也不会知道尸堆下面藏着什么。

他又干呕了两下，站起来准备回去，屋里还有两个蠢货，歪嘴男完全不想和他们分享自己的宝藏，他拍了拍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铁凿子，“哼，等过了零点，就让你俩全都下去！”

他转身就要走，猛然发现身后站了一个个子极高的男人，歪嘴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此时云层飘过，惨白的月光下，程锁浑身是血地站着，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有没有看见刚才他藏东西的过程。

歪嘴男抚了抚胸口，惊魂未定道：“吓死我了！”

他一辨认出程锁的身份之后心就放下了大半，歪嘴男不着痕迹地看了看尸堆，“你没看见什么吧？”

问完之后歪嘴男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程锁这个怪小子什么都不懂也不怎么说话，就算看见了估计也不知道他在干嘛。

但程锁不是在廖强那里吗？

歪嘴男眉头一皱，“我不是说你要好好听话吗？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

“快回去！”别让他辛辛苦苦藏的40包物资打了水漂！

程锁一动不动，在歪嘴男狐疑忐忑的目光中，他开口道：“你……背叛……我？”

他说话很不利索，发音也并不十分标准，但歪嘴男却立刻敏锐地提取到他在说什么，歪嘴男一下子心虚，但又仗着程锁脑子不好信誓旦旦道：“什么背叛？没有的事！”

“你……背叛……我。”这次是肯定句。

“我都说了没有背叛！就是强哥特别看重你，我就带你过去和他们相处相处，怎么样，他们人应该都挺好吧？”月光下，歪嘴男挤出的笑脸非常虚假。

程锁的瞳孔动了动，视线如同头顶这片月光，冰冷地投射到歪嘴男的脸上。

那股不祥的预感又爬上了歪嘴男的后背，他下一句已经打好的草稿在嘴边转了转还是没说出来，歪嘴男紧握住凿子，悄悄往后退了几步，他提高音量试图把自己忍不住冒出来的恐惧掩盖住，“小程，你忘了最开始你是怎么遇到我们的吗？”

“你说家里人都死了，我们是看你一个人孤苦无依的，觉得你是个可怜的孩子，所以才把你带在身边，你不能忘恩啊！”

歪嘴男往后退，程锁就跟着往前进。

强烈的尸臭味再次袭击了歪嘴男，歪嘴男头晕目眩，看着程锁一步步逼近只好把凿子挡在胸前，“你，你要干什么！别再过来了！”

忽然他混沌的大脑里冒出来一段被丢在角落里的记忆，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声道：“我们有约定的！我们做你的家人！”

“小程，我们是家人啊！”

歪嘴男在看到程锁伸出的手后声音急得变了调，那只手修长白皙，没有一丝伤痕，在月光下更显得完美无缺。

“我们是家人啊——”

声音戛然而止，歪嘴男垂下头，眼神涣散地看着那只完美的手轻易穿过了他的胸口，他想要张嘴再说些什么，胸口的鲜血喷涌而出。

歪嘴男直挺挺地倒下。

程锁收回手，血液在他的手上流淌，危险慑人又充满了可怕的诱惑。

“家人……不能……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