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嘴男态度非常殷勤,他靠近那男人小声道:“那强哥说好的东西?”
“你放心好了,强哥还能诓你?人带到,你一出去,东西就到你手上。”
“好好好,那就太好了!”歪嘴男点头哈腰,即将错身经过程锁时,他想了想,像哄什么都不懂的猫狗一样,“小程,一会儿你进去之后要好好听话,不要反抗,我晚点来接你。”
一句话说完,歪嘴男抬眼,看见程锁凌乱发丝之间那双黑洞洞并且毫无情绪起伏的眼睛。
歪嘴男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看程锁的眼睛了,程锁的眼睛总是让他没来由地发憷,他想起捡到程锁的时候,一开始觉得这小子没有脑子任打任骂,吃得少,还能拿来顶包,所以也乐意带着这小子,但后来他老是觉得后背发毛,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这让他生出想要把这小子甩手扔出去的念头,再然后就是到了这个鬼地方……
程锁太特殊了,他想活还得依靠这个怪小子,可现在不一样,廖强开出了一个他拒绝不了的条件,歪嘴男乐得把这小子转手,他搓了把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走出厂房之后,歪嘴男觉得真是浑身轻松。
“进去啊。”看门的男人见程锁久久没有动作表情开始不耐烦,他上手把程锁给推了进去,程锁就顺着他的力道走进那个看不见光的小门,男人搓了搓手,这瘦猴的体温有点偏低啊。
小门内光线昏暗,程锁却毫无阻碍地迈步前进,左右两边各传来一道迅疾的破空声,程锁被两双拳头揍倒在地上,疼痛让他条件反射地想要蜷缩起来变成那个沉默的龟壳,但那些拳头的主人并不想放过他,拳脚不由分说地砸落,从两双渐渐增加到三双、五双,最后是十双。
十个借着昏暗光线隐匿的强壮男人层出不穷地围殴程锁,灰扑扑的地面被染成一块块的红斑,而拳脚的中心——程锁,全程没有发出一声惨叫或者痛呼。
十人都使出浑身解数疯狂地捶打程锁,把他坚硬的骨骼击碎碾压,把柔韧的经脉反复弯折扭曲,程锁像一团死面,呼吸微弱地瘫在地上,大概是这块死面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十人在廖强的叫停后毫无留恋地住了手。
廖强从分两边退开的十人之间走上前,探了探程锁的鼻息,见程锁被打得面目全非,他不由怀疑道:“死了?”
但很快地上那团死面渐渐充盈起来,从轻到重的呼吸声让廖强眼前一亮,“没死!”
“把他给我吊起来!”
廖强看着天花板下吊着的细长一条,他用力捶了捶自己的拳头,咧嘴露出满嘴猩红的牙肉,突然出手重重地捶向程锁,程锁整个人如同气球轻飘飘地就飞了出去,但他双手被束缚住,最终还是回落到廖强的面前。
廖强知道自己手重,一旦打上头了总是会出几条人命,不然也不会被弄进柏海监狱,但现在他完全放开了手脚,完全不用顾忌把人打死。
空中的人形沙袋飞来荡去,廖强的拳头一个接一个,把身体里的戾气全部发泄了出去。
他爹的这真是一个宝贝!
“强哥!”
廖强正打得兴起,门口一个小弟畏畏缩缩地朝里看。
好半天廖强才恢复理智,“什么事?”
小弟不敢看廖强发红的眼睛,更不敢看不要钱一样洒了满地的血,“拳,拳赛已经开始了……”
“老子今天没兴致,不去!”
“不,不……”
“你结巴了?!要不要我给你治治!”
小弟双腿发软,他扶着门颤颤巍巍把后面的话说完,“那个姓席的来找您挑战,说赢了要您把他们的同伴还回去。”
廖强忽然想起今天手下说抢来了一个女人,他玩味地琢磨了一阵,“不自量力,走,陪他玩玩!”
厂房里的人稀稀拉拉都走了,只剩下被吊着的程锁,他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眼神迷茫地看了一会儿,下一秒整个人往下一坠。
砸到地上的疼痛和身上其余地方相比微乎其微,程锁静静看着远处的那扇小门,他没有挣扎逃脱的意图,只是单纯地盯着那扇门,好像上面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一双男人的脚走到他的眼前,程锁调转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