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反剪住苏乔的手臂,这样即使苏乔再怎么挣扎也翻不出花来。
季青飞快地赶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苏乔屈辱又愤怒的怒骂在男人嚣张的笑声下显得格外无助弱小。
季青在墙后停住脚,手伸进包里握住那把能够带来力量和安全感的刀柄,她的手在剧烈发颤,青筋绷起,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擦过一遍的柴刀上还隐隐残留着几丝血迹,她闻到那股冲鼻的血腥味,情绪不断起伏。
要是她能再快一点回来,说不定还能挽回。
忽然她表情一顿,面孔上浮现出一层极度的紧张,苏乔在挣扎中无意回头,和季青一样,两人的神情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季青握着刀柄的手掌开始发汗,她紧紧盯着苏乔,似乎在测算苏乔下一个动作和下一句话,季青感到自己的心脏坠落下去,但没有掉进深不可见的谷底,她有心理准备,人为了求生可以做出很多违背人性的决定,没有人能够逃过,包括眼前的苏乔。
她默默等待着,也在暗自蓄力。
但出乎意料的是,苏乔在停顿了一会儿之后就扭过头,好像从来就没有发现墙后躲着一个季青,她更加激烈地挣扎起来,惹得周围的男人越来越不耐烦,最后领头男人一挥手,一行人快速离开。
苏乔的骂声在四面八方的墙面上撞击回荡,最后持续不断地传进季青的耳朵里,她站在原地呆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汗津津的刀柄,一道风吹进她的掌心,季青的手掌又下意识地合拢,短时间内她出了一身冷汗,她抬起头望着那个人群最后消失的拐角。
苏乔没有出卖她?
苏乔没有出卖她。
重新筑起的世界观塌陷下去一角,季青的心情非常复杂,但在当下她狠狠地握住了刀柄,然后跟了上去。
这些人走的都是大路,一路上吆三喝四地和周围人炫耀,隐藏起来的耳目们纷纷走出来,眼神黏腻又饥.渴地看着被控制住的苏乔,一时间那些男人的面子都被大大地满足了。
尾随着他们的季青默默地记下了这些耳目所处的位置,既然他们自己暴露,也省得她再去探查,这时候两方明暗交替,季青潜行在无人注意的地方,一路跟去了那栋熟悉的小别墅。
别墅被守得像一个铁桶,守卫们的眼睛像一只只铜铃,目光如炬地盯着四处,季青钻进了就近的一栋别墅,以一个非常刁钻的角度自上而下地观察着这些人。
别墅里隐隐传来苏乔的声音,她的声音已经变得嘶哑,就算是这样还在坚持输出,但苏乔明显没有混过什么下九流,骂人的词汇量非常匮乏,季青一直注意着声音变换的移动方向,最终那道声音消失在别墅某个房间。
经过比对之后,季青大致确定了苏乔被关在哪个房间,但她只看了一眼就有些泄气,所有房间的窗口都被生锈的铁板封住,在阳光下反射出金属特有的光泽,季青忍不住磨了磨牙,这铁桶该怎么攻破?
要么从外向里逐步瓦解,要么里应外合,但无论哪一种目前都很难做到。
不过这些都是人,不是什么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是人就会有漏洞,季青耐住性子趴伏在墙后,她克制住了想要冲出去的冲动,实力太过于悬殊,她只好等待时机。
她久久盯着那些铁板,心里逐渐涌起一阵无力感,要是她能够再强大一点,强大到不用为了生存而东躲西藏,也不用在反复衡量实力后被迫蛰伏,甚至……季青抬头望了望天,甚至能把高高在上的裁决者拉下来体验他们所经受过的痛苦。
强烈的渴望让她的内心异常焦灼,但她此刻只能等待一个机会,或许有什么意外能让这些人都离开……
*
“小程,跟我走。”歪嘴男招了招手,程锁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身后的断眉男和小眼男就要跟上,歪嘴男止住他们:“别跟来,昨晚上我虽然找了个借口,但很明显强哥还是没放下疑心,我只好带着小程走一趟,你俩跟着去了,万一惹得强哥发怒,我们不就被一锅端了?”
小眼男想了想,觉得歪嘴男说的话合情合理,“行,老大你可得小心啊。”
旁边的断眉男附和了两句,但看表情并不怎么相信,歪嘴男暗暗嗤了一声,断眉男心眼多也不是一两天了,再这么下去他都快要按不住这个太会动脑筋的手下,好在……歪嘴男意味深长地笑看两人,转头就带着程锁出了门。
走出楼上断眉男和小眼男的视线范围后,歪嘴男禁不住抖起膀子,哼起小歌来,他的心情非常好,时不时地回头看看闷不吭声的程锁。
目的地是一处位置偏僻的无人厂房,从外面看空空荡荡的,但一走进去心脏就情不自禁地提起来,可厂房内部一览无遗,照理说不至于让人这么害怕,歪嘴男是老油子了,他壮胆似的拍了拍胸口,朝着厂房左边的一扇小门走过去。
门口守着两个男人,歪嘴男谄媚上前,“大哥们,我把人带来了。”
男人不屑地看了歪嘴男两眼,接着仰头打量起程锁,过程中时不时露出“就这?”的眼神,一个长得像个长杆子的瘦猴而已。
“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