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到了!”小眼男突然甩开程锁的手上前推开门,身后承受了程锁全部重量的断眉男脚下一软差点双膝砸地,但他憋着没说话而是用一种极为幽深的眼神看着前面小眼男的背影,等小眼男回头,他立马变了脸哎呦叫唤起来,“小程太重了,快来搭把手!”
“老三,你吃的也不少啊,怎么连这点力气都没有?”
小眼男握住程锁耷拉下来的手臂,和断眉男一起把他拖了进去,“行了,就扔那儿!”
程锁被丢在门边的墙角,借着窗外的光照,墙角地面上遍布着深深浅浅的血迹,乍一看像一块拼色地毯,程锁一动不动地瘫在上面,小眼男杵了杵断眉男,嬉笑道:“你看他,像不像条看门狗啊。”
“哎,别这么说。”断眉男站在一旁动了动嘴,光影交界处露出他眼底的轻蔑笑意。
“嘁,就你会做好人。”小眼男撇了撇嘴,踹了踹像块死肉的程锁,“喂,醒了就去守门听见没!”
地上那团没有回应,断眉男打了个哈欠,“时间不早了,赶紧睡吧,这可是强哥的地盘,放心。”
小眼男又踹了几脚才不甘不愿地走开。
房内散发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恶臭,两人却像是什么都闻不到,随手挠了挠油头以及身上发痒的疙瘩就躺进了睡袋。
睡袋里的呼吸声变得平稳,程锁躺在冰凉的地面上面对着墙壁,发丝后面的一双瞳仁极黑极大的眼睛正直直盯着墙面上的裂纹,在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中,他的衣服底下不断传出无法分辨的细小声音,原本被打得瘪下去的地方重新鼓起,皮肤表层的伤口逐渐开始愈合结痂脱落。
一切细微的变化都在这个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发生。
许久之后,程锁的耳朵捕捉到门外的脚步声,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变,听见歪嘴男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走进来,歪嘴男的步子在程锁背后停住,程锁感受到一阵脚风,歪嘴男习以为常地想要踢他,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半路收住了脚,歪嘴男阴阳怪气地小声自言自语:“现在可金贵着呢。”
歪嘴男溜溜达达地走开,把原本珍惜的物资随意丢在地上。
一番动作吵醒了其他两人,断眉男迷迷糊糊道:“老大,强哥找你什么事?怎么现在才回来?”
“对啊老大,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小眼男贼兮兮地开口,一旁的断眉男精神一振连忙竖起耳朵。
“好事?能有什么好事?小程差点被强哥看出问题,还好收住了没往下再打,也还好我聪明,随便找了个理由,强哥就这么相信了!”
“去去去!往里面进去点!都把老子的睡袋给压着了!”
两人还想再问,歪嘴男含糊道:“哎呀差不多就这么回事,赶紧睡吧!”
三道呼噜声震天,程锁盯着那面墙的眼睛忽然转了转,瞳孔向上,如同两颗无生命的漆黑玻璃珠,他看了那三个睡袋一会儿,接着眼睛又转了回来,津津有味地盯着那条绵延不绝的裂纹。
*
余敏香一路低着头回到了小别墅,开门后,章贺有些惊讶,“你怎么会回来?”
送人回来的小弟只说:“强哥让我把她带回来的,也没说为什么。”
一道抽泣声忽然响起,余敏香捂着半张脸抬起头,她表现得非常委屈伤心,“人家是真的很想跟着强哥的,可是……贺哥,你说我还不够有魅力吗?以前追我的男人都是要排队的!”
“行了!”章贺打断她的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进去!”
余敏香再假模假样地抹了抹脸上不存在的眼泪,脚下轻快地穿过走廊。
章贺被赶来的小弟绊住了脚,余敏香刻意放缓脚步。
“贺哥,强哥叫你去。”
“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没有,只是强哥看上去有点生气。”
章贺带着疑惑出门,余敏香知道是自己的眼药起作用了,她愉快地哼笑了一声。
守在门口的几个男人把门打开,灯光照亮里面女人们的脸,她们都进食过,脸色看起来红润了许多。
江徕已经醒了,在跟着姚菩学说话,姚菩耐心地一点点纠正,眉宇之间是藏不住的忧虑,门一开,她就下意识望向门外。
“敏香姐!”
余敏香还没说话,身后的男人立刻把她推进门,门被关上。
“敏香姐你回来了!”
余敏香惊叫一声抱住冲进怀里的脑袋,“晓钿!”
邵晓钿紧紧抱住她哽咽道:“我以为……以为你……你回来真是太好了!”邵晓钿嗓子一开瞬间大哭起来,连着房间里其他人也跟着哭,余敏香按着自己发酸的眼睛安抚道:“好了别哭了,我回来了还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哭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