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房门内没有动静,但能听见因为警觉而忽然变得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看来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季青弯了弯眼睛,“我是季青。”
脚步声快速靠近,苏乔一直没敢把脸上的灰擦干净,加上勤奋锻炼,额头上冒的汗把整张脸冲刷得黑一道白一道,她紧张兮兮地朝着外面看了看,“你终于回来了,快进来!”
地上的物资包裹整整齐齐地堆叠在一起,季青不动声色地细细数了几遍,数量没有变化,也没有被人碰过的痕迹。
“你去哪儿了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季青回头看苏乔,苏乔的表情十分坦荡,苏乔疑惑,“怎么这么看我?”
“你好像很容易出汗?脸花了。”季青指了指苏乔的脸,苏乔捂住脸有些不好意思。
一丝探究从季青的眼中隐没,苏乔没动她刻意留下的物资。
如果说在危境之时大家自然而然会抱团取暖守望相助,然而危境之后生存的紧迫感会占据上风,人类的自私贪婪逐渐显露无疑,一切的出发点都成了自己。
被人背叛的滋味不好受,季青并不信任苏乔,但不妨碍她愿意向苏乔伸出援手,包括其他受到胁迫的人,这是两件不相干的事。
她没办法完全冷眼旁观,但也没办法再去承受可能的伤害。
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她要远远地躲开这些人,被人群包裹,被无数双眼睛直视,那些眼睛仿佛是一面面不可预知的镜子,镜子的背面藏着怎样丑陋邪恶的东西,她已经领教过了。
她必须要保护自己。
季青坐下来,随意拿了一包物资,她把压缩饼干分成几份,在嘴里咀嚼成糊状之后再混合着水慢慢吞咽下去,食物让她安心了几分,“在天台上晒了一会儿太阳,差点睡着。”
“那我下次能跟着你一起出去吗?”
季青上手捏了捏苏乔软绵绵的手臂,她摇摇头,“恐怕不行,你还要再练,等你什么时候练得像样了才能出去,否则你会很危险。”
苏乔知道季青说的话有道理,她失落地垂下头,回忆了一番季青刚才的动作,见季青只吃了一小块压缩饼干,剩余的又包了回去,不解道:“你只吃这么一点吗?不饿吗?你的运动量很大的啊。”
季青把包好的压缩饼干塞进冲锋衣的口袋,她像是回忆一般,“习惯了,这样不容易老是饿,还可以延缓物资的消耗。”
“真的吗?”苏乔翻开自己的背包,看见里面几个零星的物资包裹,物资即将耗尽让她产生了危机感,“那我也学你吧?我之前只要饿了就吃完全没有规划过,现在食物快要被我吃完了。”她惭愧地摸了摸鼻子。
“可以,你只是没有经验。”季青没说什么分享物资之类的鬼话,这是她凭实力拼搏来的,她也不是什么圣母。
说起圣母,她脑子里不自觉划过昨晚在窗边摇晃的人影。
“经验?你不也是第一次参加这个审判游戏吗?”苏乔揪住一个字眼,奇怪地挠了挠头。
季青回过神,她笑了笑,“看来你还很有精神,加练吧。”
“啊?”
季青的笑意忽然顿住,“嘘!”
苏乔不明所以,但还是反应奇快地捂住自己的嘴。
从隔壁模模糊糊传来一道陌生的男人声音,他敲开了房门,正在和里面的人说话。
“席先生,我们强哥邀请你和你的同伴们今晚去看比赛。”
席非言的声音听上去很冷淡,“不用了,昨晚闹得太晚,我们都没有休息好,替我谢谢强哥。”
“哎?哎!”男人还想说什么,席非言迅速关上了门。
男人憋着一口气,没多久季青就听见楼道中响起一连串需要洗耳朵的斥骂,苏乔压低声音,“他走了吗?”
“走了。”
苏乔呼了一口气,“吓死我了,还好没答应去看比赛,那里面太可怕了。”
季青有些走神,昨晚的事应该就是那个廖强搞出来的,席非言这伙人自带物资,这显然非常具有不可控性,而廖强想要强迫他们低头融入,一计不成,廖强那张友好的假面具估计会等他们弹尽粮绝之后彻底撕破,到时候肯定会出乱子,越是混乱就越是有机会钻空子,而这个时机应该不远了。
*
“呸!什么东西!”包志骂骂咧咧地走下楼,在转角时不小心和一个蒙头走路的男人撞了个满怀,他心情郁闷刚要开口大骂,那男人已经弯腰低头熟练至极地连声道歉,然后趴在地上捡从背包里掉出来的东西。
包志瞄了一眼,发现就是几个可怜的物资包裹,他嗤笑一声。
那男人捡好东西,背包拉链也没拉好就恍恍惚惚地绕过包志离开。
包志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地盯着男人看了一会儿,继而走出去抬手叫来两个等在外面的兄弟,他低声说了几句话,两个兄弟立刻尾随上刚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