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王曦和走出写字楼。
夕阳正悬在西边的楼群上方,橘红色的光铺满整条街道。这本是她一天中最舒适的时刻,日与夜交接,昼光未散,她的神力处于最平衡的状态。但今天不同。
从下午李望舒离开咖啡馆的那一刻起,她心里那根弦就一直绷着,说不清原因,只是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她没有开车。堵车让她心烦,她想走一走。沿着公司楼下的林荫道往南,穿过那个小公园,再拐进那条种满银杏的巷子,就是地铁。这条路她走过无数次,熟悉到可以闭着眼睛走完。
走到巷口时,天色忽然暗了一瞬。
不是黄昏应有的渐变。是那种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光的暗,像有人在天上拉了一层不透光的幕布。她停下脚步,体内的神力在同一瞬间骤然绷紧,不是白日里的充沛,不是夜晚的压制,是另一种感受。是预警。
三个人形从银杏树干的阴影里走出来。他们的步伐不像人类,没有重心转换的起伏,像是被看不见的线提着的木偶。
一个是穿着环卫工背心的老人,一个是套着校服的少年,还有一个看不出年龄,脸上凝固着一种怪异的表情,嘴角在笑,眼睛却空洞无物。
王曦和没有问“你们是谁”。她在日族圣坛的记忆里见过这种东西,不是活人,也不是神。是被某种力量侵蚀的容器。
万年前,那个跟在长老身后的影子,身上涌动的黑气与眼前这些傀儡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是他们身上带着极为稀薄的日族血脉。
第一个傀儡在她思索间已经扑到面前。它的速度远超人类,五指张开,指尖泛着浓郁的黑气,直取她的咽喉。王曦和侧身避过,右手翻转,掌心凝聚出一团金色的光,不是攻击,是防御。
日光凝成的屏障挡在她面前,傀儡一头撞上去,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金色的光与黑气碰撞,发出烧红的铁浸入冷水般的声音,刺啦作响。
后面两个傀儡同时发动攻击。校服少年从左侧包抄,环卫老人从正面强攻,配合默契得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王曦和双手同时抬起,两道金光从掌心射出,一道化作锁链缠住左侧傀儡的双腿,一道化作锋刃斩向正面那个的手腕。
她的神力恢复得比月皇更快,因为她在他身边时,那股莫名的共鸣一直在加速她的恢复。即便是黄昏,即便是日月交替的压制时刻,她的力量也远非这些傀儡可比。
但她很快发现一个问题,它们在再生。
被斩断的手腕重新长出,被锁链绞碎的双腿在几息之间重塑。黑气从它们体内涌出,像无数只细小的手,把碎裂的肢体重新拼接起来。
她皱起眉。这不是普通的力量,这是某种接近于本源的腐蚀,不属于日月双族的体系,来自一个她从未接触过的领域。
她收回锁链,后退一步,闭上眼。日尊的天赋神通在体内运转,不是力量,是感知。她将神力凝聚在双眼,再次睁开时,瞳孔里燃烧着金色的火焰。然后她看见了。
这些傀儡体内,有一缕极细的黑色丝线,从它们的胸口延伸出来,飘向远方。那不是能量,不是物质,是某种她从未见过的联结。
那些丝线像提线木偶的绳子,连接着这些空壳与某个遥远的存在。她顺着丝线的方向望去,它们通往城市西边,那片正在开发的新区。
第三个傀儡再次扑上来。这次她没有留手。日光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柄剑,通体金光,剑身上流转着日族图腾的纹路。
她一步踏前,剑锋刺穿傀儡的胸口,同时将神力沿着那条黑色丝线逆向灌注进去,她要看清楚,丝线的另一端,连着什么。
金光冲入黑线,像电流沿着导线奔涌。黑线剧烈颤抖,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然后断了。丝线断裂的瞬间,所有傀儡同时僵住。它们体内的黑气像失去了牵引的源头,开始在原地无序地翻涌、膨胀、崩溃。
王曦和拔出剑,后退数步。三个傀儡同时炸开,化作三团浓稠的黑雾,又迅速消散在暮色里。地面上只剩下几滩灰烬,在夕阳下闪着暗淡的光。
她蹲下来,没有伸手去碰那些灰烬。神力在指尖凝聚成一个极小的光圈,她小心翼翼地从灰烬上方掠过,提取了一缕残留的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