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淮熵合上手中的笔记本电脑,摘下金丝边细框眼镜,迈下车门,翡翠庄园的现任管家秦管家已经等候在那里。
“大少爷,宴先生已经在书房了。”
秦管家虽见过宴淮熵不少次,但每次都被宴家大少爷这种无形的气压压得呼吸发紧,不由自主地就带上了拘谨。
宴淮熵点点头,眉眼间是化不开的冷意,下颚线冷硬,目光不过在秦管家身上停留三秒,便步伐稳健地迈上台阶。
书房里,宴振华刚摔碎一只烟灰缸,刘妈正任劳任怨地收拾着残局。
“先生您别气了,有话好好跟二少爷讲就好,二少爷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呢,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什么误会!朋友圈不是他发的?酒店不是他跟人去的?”宴振华气得拍桌子瞪眼,“他之前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对染月是认真的,我才没有跟他计较他那些出格的行为。”
刘妈脸上也出现一抹担忧之色,低低地叹了一口气:“那,这可怎么办?”
今天上午二少爷莫名就发了条朋友圈,刚送完老夫人回来的宴振华气得在书房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明明之前两人看上去那么好,怎么突然就变了?
刘妈不理解,也隐隐替林染月担忧。
宴淮熵就是在这时进门的。
刘妈看到他,眼里顿时冒起喜色:“大少爷,您回来啦。”
宴振华收回脸上的怒色,摆上身为父亲的威严。
刘妈语气和蔼地对宴淮熵道:“大少爷,您晚上留下吃饭吧。”
宴淮熵:“不用,我马上就走。”
刘妈一愣,宴振华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不好看。
眼看着父子两人的气氛不对,刘妈赶紧拿上东西走出了书房。但若她再晚走一会儿,便会看见,宴振华即便是对宴淮熵不满,也“敢怒不敢言”,他只是摆起脸色,严肃道:“坐。”
宴淮熵不动,没坐,反而上前两步将一个东西放在宴振华面前。
是一只古朴的木盒子。
“这是什么?”
宴振华边问边打开木盒子,里面躺着一支宽30厘米,外表金色,内里红色的卷轴。
宴淮熵没回话,又将两份文件放到宴振华面前。
“请您签字。”
宴振华的目光原本被盒子里的东西吸引,闻言转而低头去拿文件。
只见最上面的文件封面写着五个大字:股份确认书。
宴振华一怔,飞快地翻看文件,直到看到最后一页,他合上文件,将文件重重地扔在桌子上。
“林平山这5%的股份我记得是你妈当年请的律师,严明规定,不管是继承还是出售,只有在染月结婚以后才能动,并且不管是继承还是出售,都必须有我和她同时签字确认才能生效,后来你妈走了,代替她的这个监管人便变成了你。”
宴淮熵冷笑了一声:“是啊,不这样规定,早就被某些人算计走了。”
宴振华一噎,但转而想到文件的内容,又严厉道:“你现在是什么意思?这字我不能签,染月还没有结婚。”
宴淮熵看着宴振华,语气淡淡道:“结了。”
下一秒,他拿出红色的结婚证。
“和我。”
宴振华先是一震,随后反应过来,一把夺过宴淮熵手里的结婚证翻开,直到看到结婚证上宴淮熵和林染月的名字、照片,宴振华那张一向威严的脸出现了震怒。
“宴淮熵!林染月是你弟弟的女朋友!”
“女朋友?”宴淮熵后退两步,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他慵懒地靠着沙发,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一支钢笔。
“脚踏两条船,这样的男人也配有女朋友吗?”
这话一出,宴振华身体一僵,脸瞬间黑沉了下来。
他足足沉默了有半分钟,再次开口语气多了一丝语重心长:“时铭只是一时糊涂,他有多喜欢染月我也看在眼里,况且他向染月求过婚,已经是我认定的儿媳妇,一家兄弟自当同心协力,怎么能和同一个女人纠缠?你是哥哥,更不能去抢弟弟的女人。”
“抢?要抢也是他抢了我的吧。”
宴淮熵语气淡淡:“爸爸,打开看看吧。”
宴淮熵眼神示意宴振华打开木盒子里的卷轴。
宴振华顿了一下,拿起那卷轴,解开系成蝴蝶结的红色丝带,轻轻拉开,淡淡的墨香顿时扑鼻而来。
只见红色的卷轴上写着几行清秀的小篆,上面从右至左,写着婚书两字。
【今吾儿宴淮熵,与连清文之女林染月,承双方父母之情自幼结缘,今立此约,待二人长成,愿结秦晋之好,相守不离,共赴百首。
祁淑玉、连清文
20XX年X月X日】
宴振盯着这行字,脑中隐约浮现起许久之前的事——
那时四人还算年轻,林平山因连清文怀了孕,邀请他们去做客。淑玉就说连清文这胎要是男孩,那就是给淮熵生了个亲弟弟,要是女孩,她就提前给淮熵定下了,谁也不能跟她抢,她这个婆婆当定了。
当时,他以为是开玩笑,没放在心上。几年后林平山和连清文出车祸离世,淑玉不久也因病去世,他因怀念和感恩好友,自然把林染月当成亲生女儿,眼看着自己刚从国外回来的二儿子宴时铭主动亲近林染月,并追求林染月,他那时心想,如果真成了,他也能给林平山一个交代了。
却从来没想过祁淑玉和连清文早就写了这份婚书。
也更没想到,一向深入简出,对一切淡漠的大儿子会拿出这份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