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北城樾境庄园后花园。
因昨夜雷雨袭击,后花园里一片狼藉,程叔愁云惨淡一晚上了,一大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忙活那些花草。
结果到了花园,发现他种的那些蓝雪花绣球花百子莲竟然争气地屹立不倒,蓝紫色的花海在清晨的日光下,闪着晶莹的水珠。
程叔被岁月蹉跎的脸上立刻露出轻松的笑容。
路过的张姨见了,笑他:“就知道宝贝你这些花,你是有多喜欢!”
程叔哈哈一笑,蹲在地上将被雨水蹂躏的杂草拔出:“哪里是我喜欢,是染月喜欢。”
张姨闻言紧张地看了看身后别墅的方向,悄声道:“你小点声,少爷不是说不让提林小姐吗?你还在花园里种小姐喜欢的花,万一少爷知道了……”
“哈哈哈……”
程叔仰天长笑,示意她不用紧张,满脸欣慰道:“昨晚少爷把人都带回来了,我看啊染月以后不会再走了。”
张姨瞬间瞪大眼:“真的?昨天那姜汤是给林小姐准备的?”
昨晚张姨刚准备入睡,收到宴淮熵助理的电话,让她提前准备姜汤,她还以为是宴淮熵自己要喝,没想到竟然是给林小姐准备的。
程叔:“当然是真的。”
张姨立刻搓搓手:“哎呀你怎么不早说,我赶紧准备早餐去,林小姐平时喜欢吃什么?”
程叔:“她不怎么挑食,昨晚小姐淋了雨,你准备点清淡的吧。”
张姨:“好嘞!”
张姨快步走回别墅。
她是宴淮熵快出国前一个月被派去照顾宴淮熵的,后来跟着宴淮熵出国,又跟着一起回国,只短暂地见过林染月两面。
樾境庄园是宴淮熵当年出国前买的别墅庄园,在她照顾宴淮熵这五年里,自认差不多已经将这位大少爷大致的脾性摸透。
比如,宴淮熵有洁癖,从来不会跟任何人有身体上的接触,更不会带任何人来自己的家。
昨晚林小姐是头一个。
可能是曾经一起长大特殊吧,但张姨也无比紧张。
她飞快地推开门,快步走过玄关,一进客厅便见宴淮熵正缓步从二楼走下来。
张姨看了眼时间,才六点钟:“少爷早上好,您今天起得真早。”
宴淮熵冲她点点头,他穿着黑色的家居服,额前的黑发有些湿润,深邃的眼眸一如往常般疏离,淡漠,看不出喜与怒,却开口道:“我一晚上没睡。”
只这一句话,张姨瞬间就听出来,这位大少爷的心情非常的好。
张姨满脸喜色:“我去给您磨杯咖啡。”
宴淮熵点点头。
早晨九点,哭了一晚上的林染月终于醒了。
窗外,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闪进地毯上,跳跃在她眼皮上,她一脸茫然地望着陌生的天花板,一时有些怔愣。
这是哪里?
什么情况?
她在哪里?
但是很快,昨晚的记忆如海啸一般向她袭来——热闹的寿宴、寂静的翡翠山庄、周芬母子的交谈、大雨滂沱的花园、熟悉的冷香、暖热的怀抱、流不尽的眼泪,还有……
林染月“噌”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宴!淮!熵!要!和!她!结!婚!
而她!答!应!了!
林染月瞪大双眼,明亮的眼眸中那刚睡醒的一丝惺忪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脑袋发晕,整个人也是懵的。
这一切都是梦吧!
她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呲~”好疼啊!
她又飞快地跳下床,拉开窗帘,炙热的阳光瞬间跳进来,强势将她裹挟起来。
窗外陌生的景色,连带着清爽的气息,宣告一切都不是梦。
她是真被带到了宴淮熵家里,而昨晚那些话也都是真的,宴淮熵是真的要和她结婚!
啊——
林染月恨不得尖叫出声。
怎么会这样,怎么一夜之间她就要和宴淮熵结婚了……
就在这时,门“咚咚”被敲响了。
林染月瞬间回过神,慌忙看向自己的穿着,还是昨晚的白衬衣和黑色短裤,又赶紧整理了一下头发,紧张地走过去扶住门把手。
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林小姐,您起来了吗?我来给您送衣服。”
不是宴淮熵,林染月顿时松了一口气。
“起来了。”她边说边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面容朴实的中年妇人,她看上去十分的精干,捧着叠好的衣服说道:“林小姐您好,五年前我们有幸见过两面,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印象。”
林染月微微一怔,从那张有些圆润的脸上找到一丝久远的熟悉感。
“您是当时来照顾淮熵哥哥的阿姨吧。”
张姨笑道:“是我,林小姐记性真好,您可以跟少爷一样喊我张姨。”
说着,她把衣服递给林染月:“这些都是少爷让人刚买回来的,您看看合不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