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只感觉宴淮熵似乎又离她近了一些,近到她能感觉到他鼻息间的炙热气息与她的缠绕。
滚烫而又灼热。
烧得她心口发慌。
“你在紧张什么?”
宴淮熵声音低沉地响在她耳边。
“又不是没做过。”
林染月脑中一炸。
昏暗中,原本被泪水淌得红润的脸,一瞬间变得煞白。
*
这晚林染月做了一个梦。
梦中,奢华的酒店大厅,头顶的水晶灯晃着眼。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晚礼服,头戴水晶王冠,缓步从台阶迈下。
直到最后一阶台阶,她突然停下来,抬眼望向二楼。
楼下众人随着她的视线一同望去。
只见二楼雕花栏杆处,英俊的男人一身黑色的西装,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他气质矜贵,面容是常年的冷淡与疏离,像高高在上的神祗,无人敢靠近。
而这样一个男人,几分钟前,亲自为她戴上他为她准备的水晶冠。
这一晚是林染月十八岁成人礼。
她听见来参加成人礼众人喧哗的声音。
“宴家大少爷竟然亲自来参加林染月的成人礼,他不是任何宴会都不出席吗?”
“林染月也太有面子了吧,宴家人对她真好。”
“你们听说了吗,宴家大少爷要出国了。”
“真的吗?这不是传言吗?之前还听说他马上要去宴氏了……”
“当然是真的,我听说是大少爷自己要出国的,好像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林染月的心被狠狠地扎了一下。
画面一转——
洗手间里,一个女人焦急地说道:“那酒宴淮熵喝了,但他没喝多少,现在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怎么办?”
“蠢货,你怎么办的事?这让我怎么跟人交代。”
“可这也不能怪我,宴淮熵太警觉了,我装作服务生给他送酒,他才尝了一口就不喝了……那药混在酒里虽说只喝一口也会起点作用,可现在他人不见了,我们还怎么把人送到他床上……”
画面又一转——
脚下是光滑的鹅卵石小路。
她光着脚,左手拎着高跟鞋,右手打着电话,一路向前狂奔。
“程叔,淮熵哥哥呢?有人要害他,他在哪里?他怎么样了?”
程叔:“染月小姐别急,大少爷已经安全回家了,你放心吧。”
她脚下一顿,一颗心放回肚子里,脚步也跟着缓慢下来:“已经回到家了吗?那我能去看他吗?”
程叔:“这……小姐还是别去了,少爷下令不准任何人靠近旧宅。少爷明天中午的飞机,你要是想见他明天早晨还是能见到的。”
挂了电话,她站在鹅卵石小路上。
黑夜,如一团黑色的浓墨,将穿着黑色晚礼物的她吞没。
夜风吹动她黑色的卷发杂乱飞扬,吹动她黑色的裙摆向后扬起,宛如一只绚烂的燕尾蝶。
她定定地站在那里,望着近在咫尺的旧宅,脑中回响起成人礼前,他帮她戴上水晶王冠时的对话。
“淮熵哥哥,你必须要走吗?”
“嗯。”
“你走了我怎么办?”
“你还有其他人,你们相处的很好,不是吗?”
“可是……”
“嘘!别皱眉头,今天开心点。”
可是,你不要我了。
可是,我不想让你走。
他们是很好,可是,都不是你。
谁也代替不了你。
她紧紧地握着手机,眼角湿润,最终下定了决心,孤注一掷地往宴淮熵所在的旧宅走去。
旧宅黑着灯,门窗紧锁。
那晚宴淮熵下令不准任何人靠近旧宅,将所有照顾他的人都赶走。可她却知道厨房有一扇窗可以从外面打开,她不费吹灰之力进了别墅里。
她光着脚踩在地毯上,熟门熟路地拉开酒柜拿出自己上次放在里面的酒,一口气连喝两杯。
那辛辣的酒精刺激着她所有的脑细胞,也让她的胆子变大很多。
她熟门熟路地往楼上走,推开宴淮熵房间的门。
昏暗的房间里,她靠近他,贴近他,看他漆黑的眼眸染上她从未见过的星火。
她微凉的手指颤抖着抚过他单薄的嘴唇,坚毅的下颌线,滚烫的喉结,再慢慢往下……
他似乎有拒绝过,可喝了酒的她浑身都是胆。
再后来,大概药物发作,他没有再拒绝……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轻薄的窗纱向两边扬起,月光照在地板上,照亮两个纠缠的影子。
黑色的燕尾蝶张开了翅膀,在月光下感受颤抖,感受呼吸交融,感受疼痛,感受至死的欢愉,孤注一掷地完成了华丽的脱变。
直到破晓十分,一切安静下来。
她逐渐清醒的大脑绷起一根线,终于等来了他清醒后冷漠的那句:“从今以后,离我远一点。”
如冰冷的锤音敲下,审判她长达五年的暗恋为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