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卿自动进行了中译中,想也不想一把抢过药酒,两只手抓着踉跄的小跑回屋里。这个药酒,谁来他都不涂。
然而等姜时卿洗完澡出来,床上早已坐着不速之客。
“Hi~”祁英哲斜坐在床头,一条腿架在床旁的板凳上,另一条腿自然垂落。
姜时卿揉了揉眼,环视了一圈屋内布局,是自己这几天睡觉的屋子。这家伙,什么时候跑过来的!
不仅洗干净了,还换了一身衣服,并且单腿蹦到他的屋子里。
“来啊~小少爷~”祁英哲深情呼唤。
姜时卿深刻地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没有痛觉神经。他自己都因为淤青的隐隐作痛变得萎靡,这人倒好,和没事人一样。
眼看祁英哲又要进行噪音污染,姜时卿不情不愿走了过去,捏住了发出古怪声音的嘴,手动进行闭嘴。
祁英哲挑起眉梢,伸手比了个心。
姜时卿翻了个白眼,松开手。
“小少爷,抹上药酒揉开好的快,就疼一下。”祁英哲连哄带骗。
“你骗鬼啊。”姜时卿不吃这一套,什么疼一下。简直和牙医一样,光哄不停。
权衡利弊之下,姜时卿不得不接受涂药。讨厌的淤青确实让他行动不便,做什么都不方便。
他沿着床边坐下,小腿悬在床沿外,膝盖上的一片青紫在明亮的灯光下愈发狰狞刺眼。
祁英哲拧开药酒瓶盖,一股浓烈的草本辛辣味瞬间弥漫开来,直冲鼻腔。姜时卿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头,鼻子皱起。
“这什么味儿,比蓝靛泥还难闻。”
“良药难闻利于腿。”祁英哲说得理所当然,倒了些药酒在手心,两掌合在一起搓了搓,直到掌心发热发烫。
“可能会有点疼。”祁英哲的手心覆上他的膝盖,温热的触感让姜时卿微微一颤。
“忍一忍,小少爷。”
“你轻一点不就——”
话音未落,掌心便压上了淤青的位置,用力的揉按让姜时卿倒吸一口凉气,剩下的话全变了调,“祁英哲你轻、轻点!”
“轻了揉不开。”祁英哲此刻格外冷酷无情,手掌打着圈按压着淤青范围,力道丝毫不减,“淤血散开才能好,不然你这条腿明天肿得比我还厉害。”
姜时卿疼得眼角沁出泪花,一只手死死攥住了床单,另一只手本能地想推开祁英哲的手腕。可祁英哲的胳膊硬得像铁铸的,纹丝不动。
“你……你公报私仇……!”姜时卿咬着牙,声音都变了调。
祁英哲闻言抬起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我哪敢啊小少爷,咱们哪有仇,我可是主人身边最忠诚的小狗。”
姜时卿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他索性把脸扭到一边,挤出来几个字:“油嘴滑舌……”
祁英哲低低笑了一声,见揉的差不多了,手上动作放轻了些许。
“还疼吗?”
“……废话。”
“那我轻一点。”
“……”
姜时卿闭上眼睛,努力忽视腿上传来的痛觉,忽然额头温热,柔然的触感让他睁开眼睛。
被抓包的祁英哲嘴角一扬:“这是回礼,小少爷。”
姜时卿缓慢眨了下眼睛,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都怪自己脑子突然故障,想不开去亲祁英哲一下。
“行了。”祁英哲收回了手,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掌心,“明天看看情况,再决定需不需要揉开上药。”
姜时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淤青周围泛起一圈红晕,热热胀胀的。他小心地活动了一下腿,确实比刚才轻松了些,没有那种肿胀的钝痛感了。
姜时卿往床里侧挪了挪:“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去吧。”
祁英哲却没动,偏头看他:“赶我走?”
“不然呢,留你过夜?”
“也不是不行。”
姜时卿拳头硬了,祁英哲福至心灵,火速金鸡独立:“好的小少爷,晚安。”
祁英哲扶着墙一蹦一蹦往门口挪,姜时卿看着他那副模样,心灵受到了谴责,从床上下来要去搭把手。
祁英哲忽然回过头来,目光落在姜时卿脸上:“小少爷。”
“又干嘛?”
“以后别再受伤了。”
姜时卿走过去的步伐顿了一下,紧接着便听见下一句话——
“我会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