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心疼。”
这句话宛如魔咒一般,睡觉时在姜时卿脑海中循环播放。闭着眼睛从脑海中蹦出来,睁开眼睛便场景再现。
他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腿上的淤青已经没那么疼了,药酒的辛辣气味却还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姜时卿一把拉过被子蒙住脑袋,可祁英哲的声音像是有实质,粘稠地贴在他耳膜上,越是想忽略,就越是清晰。
“我会心疼。”
谁要他心疼了。
姜时卿在被窝里翻了个白眼,他烦躁地蹭了蹭枕头,恨恨地骂了一句:“有病。”
翻来覆去折腾了不知多久,眼皮终于沉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姜时卿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日光已经铺满了半张床,刺得他眯起眼睛。门外的人显然没打算等他回应,敲了两下就自顾自地推门进来了。
姜时卿愣愣地看着西装革履的男人,被子里的手悄悄掐了自己一把。有疼痛感觉,不是错觉。
他大哥,竟然出现了。
“你……怎么来了?”姜时卿张了张嘴,语气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
姜修贤面色冷峻,走上前便食指屈起,给了姜时卿一个爆栗:“那么危险你也敢上山,不要命了!”
姜时卿一下子被敲醒,伸手捂住脑袋,控诉道:“你打我干什么?”
姜修贤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从他嫌热踢开被子露在外面的腿上扫过,眉头皱得更紧:“伤的这么重?”
“你怎么找到我们的?”姜时卿不答反问。每次一受伤大哥就跟老妈子上身一样,絮絮叨叨没完没了,他真的不想听了。
姜修贤不计较这点小心思,语气平淡炸出惊雷:“我已经在这住了几天。”
姜时卿:“……?”他的眸子一下子瞪大,盛满了不可置信。
这副震惊炸毛的模样取悦到了姜修贤,他轻轻一笑,拖开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缓缓开口。
其实在两人离开姜家后,姜母就开始忧心,怕出现什么意外。尽管晚上会开视频联系,视频账号发布的视频也展现了两人在寨子里生活的不错,但是出门在外总归不放心。
恰好公司刚忙完一个大项目,姜修贤能够挤出时间进行短暂的休假,便也来到了寨子里,体验生活。
前一段时间姜时卿觉得人变多不仅是因为有小九的推波助澜,也有姜修贤派保镖伪装游客路过,所以显的路过阿公家门口的人格外的多。
听到这里,姜时卿咬了咬嘴巴,那岂不是小九的朋友天天来这里追求他的事情,大哥也知道了?
太丢人了吧!
难得和姜时卿脑电波同频的姜修贤也揉了揉太阳穴,祁英哲那小子的心思他还没有十成的把握,又出现了一个寨子里的小男生。不过小男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大抵是已经被拒绝了。
两个人脑子各想各的,房间内一时倒是安静起来,显得门外的脚步声愈发清晰。不是寻常习惯的脚步声,而是一轻一重,还有棍子“咚咚咚”的声响。
门外的人注意到门是虚掩着,礼貌性敲了一下示意,随手把门推开:“小少爷,昨天晚上睡觉没有关好门吗?”
棍子顶端先探进来,随即是祁英哲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姜时卿奇怪地看了好几眼,这人单手拄着不知道从哪里找的拐杖,动作一点也不笨拙,仿佛是什么趁手的武器一般,甚至带了几分从容。
祁英哲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在床上的姜时卿,在小少爷的手指指向下,注意到了还有一个人。
“稀客啊,姜大哥。”祁英哲自来熟的像是自己家里来了客人,熟门熟路的招待人。
这一次对于祁英哲喊姜修贤叫大哥这件事情,姜时卿没有过大的反应。不知是因为想通了,还是因为两人关系的变化。
他偷偷看了一眼大哥的表情,又瞥了一眼祁英哲一点不惊讶的样子,总觉的怪怪的。
姜修贤没应声,只是抬起眼皮,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祁英哲,随后才淡淡开口:“上山不知道看天气预报吗,这么不把自己生命当回事。”
祁英哲自力更生给自己也拽了一把椅子,拐杖随手一搁,坐到椅子上。听到姜修贤的质问,懒懒一笑。
“在寨子里,天气预报就是个摆设。上一秒艳阳高照,下一秒就会倾盆大雨。只不过这次比较倒霉,在山上遇见了山体滑坡。”
说的话是事实,但听上去就像是挑衅,姜时卿明显感觉屋子里的温度降低了几度,赶紧转移话题。
“大哥,你都在这里住了好几天,怎么没让保镖一起上山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