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姜时卿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被祁英哲叫醒,他揉着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花。
走到院子中,入目便是昨日挂着的布匹,此刻蝴蝶已经变为蓝色,漂亮的纹路在晨光中泛着古朴的气息。
姜时卿手里拿着剥了一半的水煮蛋,张圆了嘴巴,咬了一小半的鸡蛋,露出一点蛋黄。
他闭着眼睛咀嚼几下,好困。连蛋黄的颜色都比半挂在天上的太阳亮眼。
祁英哲正蹲在门槛边系鞋带,抬头看到姜时卿这副迷迷瞪瞪的样子,好笑道:“小少爷,困的话咱们就不去了。”
然后接着解释道:“起一大早是因为采蘑菇要趁露水没干,晚了蘑菇就缩回去了。”
姜时卿扁了一下嘴,随后张嘴把剩下的鸡蛋吃干净。可恶的蘑菇,为什么要清醒这么早,不喜欢睡懒觉。
在阿公的盛情下,姜时卿又回屋胡乱扒拉了几口粥,有一丝填饱肚子的感觉后,便和祁英哲一起出门。
祁英哲递给他一个小竹篓,篓子编得精巧,带着淡淡的竹子清香。两人穿过还在雾气中寨子,空气闻起来也带着湿漉漉的味道。
寨口,早起的婶婶们已经背着竹篓在等了,见他们来,笑着招手。
上山的路没有想象中的难走,树林间弥漫着露珠凝结后湿润的草木气息。婶婶们习以为常,经验老道地在树底处、腐叶间寻找蘑菇的踪迹。
姜时卿跟在后面,脑子里自动循环着“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
大概搜索了有十几分钟,姜时卿略微泄气,走了好大一会儿了,竟然丝毫没有收获。他又四周环视,发现婶婶们的竹篓里塞了不少种类的蘑菇。
这时,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脚下突然一滑——
“小心。”
祁英哲十分及时地冒了出来,稳稳拖住姜时卿的胳膊。姜时卿心脏“扑通扑通”的,低头一看,原来是踩到了长着青苔的石头。
“小少爷,注意看路。”祁英哲见人没有受伤,确认站稳后松开了手。
姜时卿顺势走到祁英哲身后,扒着竹篓瞧,里面竟然也有不少的存货。
“你什么时候偷偷摸摸采了这么多?”
祁英哲自然看见小少爷空空如也的竹篓,哪敢炫耀:“小少爷,我的就是你的,其实这些蘑菇都是你采的。”
姜时卿“哼”了一声,准备继续往前走,势必要摘到蘑菇,不然太丢人了!
“这里。”祁英哲忽然蹲下,手指拨开一丛草,底下露出几朵圆润的黄褐色蘑菇,伞盖上还沾着晶莹的露水。
姜时卿也蹲下去,凑近了看,蘑菇的纹路细密漂亮,凑近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土腥味。
“这种叫松菇,可以吃。”祁英哲示范着如何轻轻从根部摘起,“像这样,别连土都带起来,明年它还能长。”
姜时卿学着祁英哲的样子摘了一朵,小心翼翼放进竹篓里。菌菇类的独特触感还黏在手上,新奇感压过了往常的嫌弃,意犹未尽。
在祁英哲的带领下,姜时卿变身为采蘑菇的小少爷,摘蘑菇的技术愈发娴熟。摘了小半篓的时候,姜时卿忽然发现一棵老树下长着一簇颜色鲜艳的红蘑菇,伞盖上还有白色的小点,和小时候简笔画画出来的一模一样。
“祁英哲!你看这个——”他蹲下来,伸手要去轻轻触碰,手腕却被人一把攥住。
祁英哲站在他身后,弯下腰伸手,几乎是从背后环过来拦住他:“这个不能吃,有毒。”
姜时卿:“碰一下也会中毒吗?”
“有中毒风险。”祁英哲拉着人远离了颜色艳丽的蘑菇,“皮肤可能会过敏,又或者手上沾染了毒素,揉眼睛或者吃东西,进入了体内。”
闻言,姜时卿找了一个小木棍,戳了戳毒蘑菇。果然,漂亮的都是有毒的。
“走吧小少爷,前面还有更好的在等着你。”祁英哲把姜时卿的小竹篓拿在手里,往前走着,示意向前探索。
身上的负担减轻,外加采摘了不少小蘑菇,姜时卿小跑着跟上去,嘴上撒豆子般:“前面还有不一样的蘑菇吗?这里有没有比较珍稀的草药,比如灵芝、人参……”
祁英哲脚步微缓,一个疑问被提出来,他便回答一个。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一棵巨大的老松树前。树底下,密密麻麻长满了灰褐色的蘑菇,边缘开裂,如同一朵朵褐色的花朵。
姜时卿眼睛亮了起来,这和寻宝人找到成堆的宝藏有什么区别?
没有。
姜时卿:“这些可以吃吧?”
祁英哲给出了一个肯定答案:“可以,这些是鸡枞菌,口感不错。”
姜时卿蹲下去伸手,还未触碰到,眼中突然出现一个物体,从小坡上滚落下来,刚好压倒这一片鸡枞菌上。
肢体先于意识进行了动作,菌子上的手闪电般收了回去,直到几秒钟后,才意识到滚到面前的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