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我的回答后,检察官露出一丝笑意,像终于等到了想要的东西。
“法庭请注意,证人在案发期间正是被告人的贴身保镖,他长期跟随被告人出席各种活动,陪同其进出重要场所,深受信任。”
他顿了一下,“因此证人有充分接触案件核心的机会,甚至被牵涉其中也是很正常的,而如果被告人真的需要处理某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那么最合理的执行者,也正是这样一个被高度信任的贴身保镖。”
听了他这些话,不少人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逻辑听起来似乎非常顺。
可我的律师忽然冷笑了一声,“检察官先生,您的逻辑未免太糟糕了。”
检察官眉头微皱,庭上的审判长也面色不好,张口提醒她不得进行人身攻击。
而律师站起身,缓缓整理了一下衣袖,“刚刚证人的说法是,案发之后,是我的委托人让他带着凶器离开密室,对吗?”
检察官盯着她,“是,我想证人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我的律师仿佛就等着他说这句话,“那么问题来了。”
她转头看向证人席,声音忽然提高,“如果当时真的存在逃生机会,为什么逃走的是保镖,而不是我的委托人本人?”
现场安静了一瞬,律师继续说道,“按照检方逻辑,我的委托人才是真正的凶手,所以她才是最需要离开现场的人。”
她转过头,面带讽刺,“可最后却是她留在现场被捕,而保镖逃离,请问这符合常理吗?”
旁听席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似乎是人群正在小声的议论。
而我的律师直接疑问三连:
“谁家的员工会让老板殿后?”
“谁家的保镖会自己跑路,把老板留在凶案现场?”
“谁家深受器重的护卫,把老板护在身前?”
现场不少人愣住了,连我都浅浅勾了下唇。
好问题,真是好问题。
检察官明显卡顿了一下,片刻后才开口,“或许是因为密道情况复杂,而保镖的身手更好,更容易成功逃脱。”
他越说越镇定,“而只要证人带着关键凶器离开,案件证据链就会被破坏,从而让被告人无法被定罪。”
律师也不甘示弱,立刻追击,“那么您的逻辑依旧存在巨大漏洞。”
她走到法庭中央,像一把出鞘的刀,“检察官先生关注过上市公司的股价吗?”
对面的男人皱了下眉,“请不要说与本案无关的内容。”
“怎么会无关呢?我的委托人正是一家上市集团的实际控制人。”
律师冷冷开口,“她出现在凶杀案现场的那一刻,公司股价就已经开始剧烈波动,企业信誉受损,多个合作项目停摆,每多拖延一天,都意味着会产生数以亿计的损失。”
她看向旁听席,“诸位,如果你们是老板,会让员工先走,却把自己留在命案现场吗?”
没人回答,因为答案太明显了。
正常人都不会。
律师继续道,“更何况,按照检方说法,证人与我的委托人关系密切,深受信任。”
“那么问题又来了,”她眯了眯眼,“如果人真是她杀的,她为什么不干脆让保镖顶罪?”
检察官一滞,张了张口,但没发出声音。
律师步步紧逼,“就算证人先生到时候反咬一口也没关系,大家会相信谁?一个重罪通缉犯,还是一位长期从事慈善活动、社会评价极高的企业家?”
“如果我是一个冷血无情、能够杀死那么多人的凶手……”她一字一句道,“那么风险最低的办法,难道不是让保镖去认罪,而自己则作为证人,出庭指认他的罪行吗?”
她猛地转身,看向证人席,“而现在的结果却是,我的委托人被接连关押,而这个所谓的证人却能堂而皇之的站在这里颠倒黑白!”
她情绪极高涨,“谁家老板会牺牲自己,来保护一个保镖?”
法庭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向芥川龙之介,律师也看着他,嘴角带着冷意,“证人先生,你自己听听这话靠谱吗?如果你真的和她一起出现在密室,她为什么会让你先走呢?”
证人席上的青年安静的抬头,那双眸子里泛着幽深的光,他沉默着,然后缓缓转头,向我的方向投来一瞥。
那一瞥中蕴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根本无法看透。
他一时半会儿不说话,检察官见状立马接过了问题,他再度提起刚才的话,咬死了我是因为担心自己手不好,万一逃不出去,那还不如保证证据链被百分百破坏来的好。
一时间,双方争论不休,检方试图解释,我方不断反问,旁听席也开始窃窃私语,整个法庭乱成一团。
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芥川龙之介忽然重新开口了。
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法庭瞬间安静下来。
“她让我先走,是因为……”
所有人望向他,他抬起头,苍白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那双漆黑的眼睛缓缓落在我身上。
然后,在整个横滨的直播镜头前,在法官、检察官、律师、记者以及无数观众的注视下,平静地说道,
“因为她疯狂地爱慕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