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千振衣忙活了半天的破屋顶,毫无起色。
她脑海里回想着之前秘境里小六三两下就补好一个屋子,屋舍日复一日破,他就日复一日去补。
“怎么人家就这么能干呢?”千振衣捏着手里的干草自言自语。
屋下传来一阵“打雷”的声音。
千振衣往下看去,好笑道:“饿啦?”
下面是乖乖坐着守着千振衣的小六。
闻言,绯红色弥漫上小六的耳朵,他不说话,只低头摇摇脑袋。
千振衣望了望消失不见的太阳,身手利落地爬下屋顶:“走!带你去蹭饭吃!”
“张婶,真的要带过去吗。”
千振衣走在前面,步步生风。小六捧着一小碗糊掉的野菜,步伐拖沓地跟在后面。
千振衣大笑,落后几步推着他往前:“放心吧,他们不挑食!”
远远地,柳静音家的院子里烛火已经亮起来。
“可算来了,怎么这么慢?菜都快冷啦!”柳静音端着几碟青素的小菜上桌,桌边已然坐满人。
千振衣面不改色将野菜搁到桌上:“修屋顶,忘了看时间来着。”
“快尝尝,我新做的。”
进入这个村落之后,所有人的音容样貌全都改变了,完全是凭着暗话相认相聚。
菜上齐,柳静音不知从哪还挖出来一坛陈年好酒,给每个人斟满。
桌上只有风家夫妻和小六是他们所不认识的人物。
千振衣牵着小六坐下,看向对面双眼黑得过分的一人,心里一惊。
对方的动作之间像个木头人。
千振衣给小六夹满菜,让他自己去吃。转头拿起酒杯同柳静音碰了一下:“柳姐,这么久没聚,大家变化都好大啊。”
看似感慨,其实是在表示自己认不出来谁是谁了。
柳静音离开千振衣那之后,顺着进村的路就去找人。
风老爷子倒好认,村里捕鱼为生的不多。升卿也好找,柳静音记得就跟她前后脚的位置。
但是二师兄去哪了她确实没看见。
二师兄跟着千振衣往村里更深处去,那会她已经进屋了。
所以柳静音揣着东西费劲巴拉找到扶云时,发现对方已经“同化”得很深了。
对她的暗语几乎是反应不大。
好不容易凑到一桌,柳静音心累说:“别说你,我也这么感觉。”
“你说是吧?老升”柳静音手里的酒杯又碰上升卿的,后者颔首。
那对面那个木头人是谁就很显而易见了。
陈年老酒味道浓烈,且口感粗糙,千振衣瞬间泛起泪花,连呛了好几口。
扶云似乎对此有些反应,慢慢歪头,一双眼睛盯着千振衣眨也不眨,令人毛骨悚然。
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这里怕是有一些影响心智的东西。
他们几个麻木得慢,全是因为本身有修为傍身。而扶云倒霉催的,再找不到离开的办法,只怕真不能清醒地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小张,这孩子哪来的?”风家夫妇眼里全是宠爱,看着埋头苦吃的小六。
千振衣好不掩饰:“山那边刚捡到的。”
“捡的?”夫妻俩异口同声惊讶道。
看着千振衣的眼神里掺杂了一些复杂的东西。
“那他……”他们还想问,千振衣直接起身敬酒:
“诶,这些时日多靠大哥大嫂照顾,来,我敬你们!”
一杯酒暂且堵住这俩的嘴。
“我听说,翻山出去,有一大片好地方。”千振衣夹起一根小菜放进嘴里,打开话头。
柳静音马上跟上:“呵,你这把年纪,还想出去闯闯不成?”
千振衣撞了她一下:“柳姐,这叫什么话,我们不都正值身强力壮的大好年华!”
说着扫过全桌人,升卿也接上:“我也觉得。”
“出去看看,也未必不好。”
扶云还在卡壳地一顿一顿,也没人觉得不对,只有小六吃饱了,在好奇地观察他。
风和道人开口:“正好啊,年轻气盛的。”
风家大哥皱眉,酒气冲天道:“爹,你也喝醉了不成?”
“谁不知道山前还有条死人河?要想越河再翻山,简直痴人说梦!”
风家大嫂也温温和和开口劝说:“小张,小柳,可少喝点。”
“都醉了,明日还怎么干活?”
千振衣同柳静音一对视,哈哈大笑,装作真的喝醉,摆手说:“不多不多,两杯下肚,提神醒脑!”
但千振衣故意比划了个“三”。
风家大嫂眼角直抽抽,笑着不知该如何劝这几个酒鬼。
千振衣将碗筷敲得直响说:“我说风大哥,你也太畏手畏脚了些,区区一条河,怕它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