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和,道人?”他试探性地问。
得到的是道人瓮声瓮气的回答:“嗯。”
升卿眼界一再被开阔:多久没有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见识这么多新鲜玩意儿了!
他确认道:“你怎么发光了?”
“你要飞升啦?!”
风和闭上眼睛:“逆徒研究的小玩意,见笑见笑。”
时间太久了,他真的忘了扶云曾经整过这么个东西。
风和咬紧后槽牙:他明明记得这东西出世的时候,千振衣还没屁点大,根本就没给她准备啊!
到底是谁又把压箱底的丢人物件翻出来,还教给了她!
片刻之后,一团蓝光,粉光,黄光和绿光凑到了一起。
光亮随着血液的温度慢慢褪去,柳静音重新握住了小师妹温暖干燥的小手,满意地点点头:“小师妹,孺子可教啊!”
前面的风和道人冷哼一声,柳静音立马收敛。
最前面的升卿稀奇说:“你们这个山头头,有些说法啊。”
“师姐,这里鬼得很。”千振衣没在“不如归”上执着,左顾右盼说。
“我用完‘不如归’,发现你们离我其实并不远,我们几乎是平行着在前进。”
“很奇怪,但我却一点听不到你们的声音,就像两个平行空间。”
“而且这个红绳,我一股脑地牟足了劲往你们这来,它也没有反应,除了阻力大的过分,既不制止我也不攻击我。”
千振衣轻声说着,眉头紧锁。
柳静音也严肃起来:“说实话,我们也没摸清楚是什么情况,前面打头的云岫和温余跟我们也走散了。”
可惜“不如归”当时没全面普及覆盖,不能直接一次性将所有人聚齐。
千振衣沉思说:“如果按照平行来说的话,他们说不定就在我们的左手边或者右手边。”
柳静音摇头,然后想起来千振衣看不见,继续说:“可能不太行,如果没有目标,我们执着偏离,风险有些大。”
“而且,小师妹,你现在动动自己的妖力,是不是很滞涩?”
千振衣闻言动作,体内的力量果真运行费力。
柳静音继续说:“这雾没看起来那么无害,待的时间越久,我们的力量就被压制得越厉害。”
“不能贸然去赌这雾里是不是还藏着些别的什么东西。”
说话间,柳静音撞上前面扶云的脊背,她捂着鼻子疑惑说:“师兄,怎么停下来了?”
扶云没说话,但千振衣和柳静音都看见周围的浓雾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
前面站着升卿和师父,每个人之间的红绳都垂落下来。
升卿的面前空无一人,他腕间的红绳头虚虚垂着。
千振衣警惕地跟着柳静音凑到几人身边,打量着周围环境。
“这里,怎么这么熟悉呢?”千振衣看着周围一小片漆黑的林子和面前的屋舍,恍然上辈子的记忆涌了过来。
“干站着也不是个事,走,进去看看。”升卿当即立断说,抬脚就往面前的村落里去。
村口一道歪歪扭扭的竹门像是有什么术法,几人穿门而入后,不仅形态样貌发生了改变,就连动作也都不受控制。
村落不大,稀稀拉拉十几户人家的样子,里面有人,都是些朴实无华的村民,只是无一例外,每个人都没有眼白。
“我去,小师妹,你怎么也没有眼白了!”柳静音惊呼着,身体不由自主地走向最近的屋舍门口,轻车熟路拿起门口晾晒的干菜坐下开始挑拣。
其他人也都各自走向不同的地方,干起不同的活。
千振衣估计是最远的那个,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师姐,你也是。”
直到走到村子西边,看见一间屋漏天光的破屋子,千振衣生无可恋地确认了心中所想:
这里是“浮生秘境”里小六所在的那个村落。
而且如果玩的是什么cos的话,想必她现在就是那位“张婶”了吧。
千振衣借着拍灰,上下扫了一眼自己现在实打实的农妇装扮。
果然,只要不超出人物原本的行为动作,就不会有强制力限制。
千振衣进屋,仿佛无数次经历过这样的场景,自然的坐到桌边,拿起缝补了一半的衣裳开始继续缝。
“哦,村外起了大雾,不宜赶路,二位还是多留一段时日,待雾散去再离开吧。”
小六曾经说过的话在耳边重新响起。
千振衣的针线穿过麻布,脑子里的那根针线也在串联所有信息。
首先,他们因为一场雾来到这里;其次他们变成了没有眼白的“村民”;最后,他们不能说一些属于自己意识到话。
完完全全同当时在“浮生秘境”里经历的一切都对的上。
千振衣的眼睛快速扫过整间破败的屋舍,心里疑云丛生:这是妖界,和“浮生秘境”到底有什么关系?
最重要的是现在浮生也联系不上,还不知道他要闭关修养多久。
千振衣无比后悔当时没追问浮生那座村落的来龙去脉。
“嘶!”千振衣松开针,按住指尖--分神之际,针尖刺破了手指,血珠直冒。
变成“村民”之后,好像之前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小小的破了手指而已,千振衣都有些痛得不同往常。
这个人物似乎有自己的运行轨迹。
千振衣眼睁睁看着“自己”放下衣裳,站起身,从门被后拿出一个有些陈旧的背篓背上,往更西边的一座小山坡而去。
一路山清水秀,如果不是身不由己,千振衣觉得还真挺惬意。
“张婶”应该是来挖野菜,山坡下有很多。千振衣越走越深,在一片歪倒的杂草里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