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说来说去也都是在好奇,没有什么有用信息,千振衣温和地摇摇头,慢慢后退,转头抄了从前往半边月后崖去的山路。
她从崖边浓雾中冒出脑袋,确认周围无人后轻身翻上来,沿着第一次被风和道人偷偷放走的小道溜到了主殿的小后门。
推开熟悉的木门,却只见大殿内大门紧闭,倾斜的光照落空中四散的尘埃。千振衣扒着门极其小声地喊道:“师父……”
“师父?”
“大师兄?”
殿内空无一人,也没有任何回应。千振衣一口气一沉再沉,莫不是他们强行压走了师父和大师兄?
“吱呀--”
千振衣迅速关门,紧紧背靠后门木板。大殿之内负责今日洒扫的小弟子断断续续的对话隔着木门传来:
“你说,那么久没出山的道人忽然就要带着大师兄去悬日宗做客,也太突然了吧。”
“这还不好,天天罚你抄书的两位都走了,你可能折腾一段时间了。”
“哎,这话怎么说的如此难听,你也学去了柳师姐不成?”
“他们这一走,我只是心里还空落落的……”
“……哈哈,我看你是一身贱骨头,没人管着就难受吧!”
“你……”
小弟子在殿内打闹起来,满是半边月偏安一隅的天真单纯。
门后的千振衣心几乎沉进谷底--说是去“做客”,是否被问责又或是当做诱饵还未可知。
悬日宗不如民间好乔装蒙混,上面都是个顶个的人精,一眼就能看穿千振衣这些小伎俩。加之林知的施压,要去悬日宗探消息,难如登天。
千振衣躺在后山崖底荒草丛生的溪边,想起第一次在这里醒来的场景。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她根本无从下手……
去悬日宗自首?可是自首什么呢?她根本没动那所谓的少宗主。千振衣连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没搞清楚,就稀里糊涂卷进来,林宗主还将这件事夸大至极……
他会借此用非常手段逼问自己瓜瓜的下落吗?整个修仙界会相信她这个籍籍无名的修士去怀疑堂堂悬日宗宗主吗?
可是师父那边……还有联系不上的师兄师姐……
千振衣翻身将脸埋入清澈见底的溪水里,浑身透明,身形灵活的飞鱼仔从眼前缓缓游过。直至喘不上气,她从溪水里抬头,狠狠拍打了几下脸:
现在不是颓废放弃的时候,得先确定师父他们的安危,如果能有最好的情况,那就是向师父问问接下来自己该何去何从。
千振衣带走杂草里仅剩的几株草料,在靠近悬日宗的一个小镇子上买了一套夜行衣。
妖界这边,温余顶着难受的装扮几经辗转走进了妖界最大的集市上一间普通的骨器铺子。
妖族没有人族入土为安的传统,同伴亦或是死敌、前辈的妖骨经过锻造炼化之后就是一件趁手的灵器,当然别的用途也有。
一眼望到头的小铺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妖骨,残破灰暗的各色布料悬挂在梁上,一些小巧的特殊用途的妖骨则也被悬挂在梁上。
温余一踏入铺子,门口一串峰妖群骨制成的骨铃就开始叮铃当啷作响,惊醒了柜台后打盹的一只蛇妖。
对方吐露着蛇信子,眼里充满精明算计,笑呵呵起身迎上来:
“客官,看看?”
温余见惯升卿这副铜臭样,往柜台上一靠说:
“两钱蝶骨,一两猴骨,混着两根鼠须,并用油钱纸包好。”
“亥时来取。”
此言一出,升卿的眼瞳顿竖,蛇信子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何方宵小?!竟敢来砸你爷爷的场子?!”
一时间狂风大作,所有门窗都被烈风带上,阴暗窄小的妖骨铺内光线霎那间暗下来,升卿身后的墙上慢慢爬上一只庞然大蛇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