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江和柳常青商量了一下，决定等乔桥将线索带给他们之后，就离开黄山县，直接去临安花岗路那边搜集更多的证据。

现在他们手上已经弄清楚了姜秀芽这边发生的事，接下来只需要弄清楚温北宁和姜秀芽到底怎么扯上关系的，温北宁是怎么出事的，一切就都清楚了。

在等乔桥线索的这些天，那矮个子男人又跑过来闹事了好几次。

他头两次还是在高呼花店老板娘的名字，要花店老板娘出来赔钱，柳常青拿着扫把把这男的从花店门口扫出去。

后来又有一次，矮个子找上门，倒是没提赔买花钱的事，而是贼眉鼠眼笑着，怂着一高一低的肩膀，站在柳常青旁边。

“喏，你是不是叫柳常青。”

柳常青冷眼斜他一眼。

“嘻嘻，你肯定是柳常青。”矮个子男搓着手，呲着大牙贱嗖嗖的笑。

“柳……柳家的独生子，柳家唯一继承人，柳氏集团总裁兼董事长，柳常青嘛，临安的首富，听说连镶牙都镶的金牙，吃饭用的筷子都是水晶做的。你的新闻，全国都知道……老有名……分尸杀人案，听说你还是主动认罪的。”

柳常青低着头给月季花松土，他头也不抬。

“你认错人了。”

“认错？不，不可能认错！”矮个子男嘻嘻笑着。

“俺这眼睛，那是雪亮的神眼，前几天俺就听警察局的朋友说，临安监狱里面好像有个杀人犯跑出来了，恐怕会沿着临安往我们黄山县跑，没想到真的是你！”

“欸，柳哥，柳总，男人嘛，有时候一不小心把人玩死很正常，我很理解你的。”

矮个子男捂着嘴笑。

“但是你看，现在警局那边悬赏你的有效线索，只要我跟他们说你在这里，我就能拿到十万块钱，柳哥你虽然进去了，但我相信你手上不可能没有钱。”

“只要您给我三十万……不对，五十万，您只要给我五十万，我就不把您的位置告诉警察好不好？五十万对您这种有钱人来说，那还不是挥挥手的小事。”

矮个子男人眼神猥琐，越说越是得意，似乎笃定柳常青会答应这种好事。

唐江两眼一翻，躺在泥巴上晒太阳，只觉得这矮个子男人实在比猪还蠢，骂他是猪都侮辱了猪的价值。

他的脑子像是摆设一样，又没用又碍眼，也不知道是里面哪条神经坏掉了，觉得柳常青会答应这种事。

柳常青停顿一会儿，也觉得挨个子男人的提议非常搞笑。

他之前把这蠢猪赶走的时候，察觉到这蠢猪认出自己，但没想到蠢猪没有去报警，反而三番五次过来试探他，然后还想敲诈自己一笔。

柳常青还没出口骂他，这矮个子男人顺竿爬，不知道是想到哪出，又说。

“或者您现在手上拿不出钱，不方便给我钱也成，您分几个柳氏集团的股份给我也不错，您看我要的也不多，就给我一套临安市中心的房子再加上每年一百万的分红，我就很满足了。”

“嗯……不对，俺还想要一辆车，那没车在临安生活也不方便，俺也不要太多，俺看您平常都是玛莎拉蒂、法拉利的，估计新车肯定也入手了吧，您看我也不要多的，您就帮我预定一辆奥迪A7，我时不时去接媳妇溜溜弯嘛。”

柳常青实在没忍住，张口笑了两声。

柳常青问他：“你真这么想要临安的房子。”

“那是。”矮个子男人眼睛都亮了。

“你想要什么样的？”

“我要那种高层楼的，三十楼四十楼的，最好大平层，得有50平吧，欸50平太小了，得100平，120平。那楼下要安排物业保安给俺守着，装修必然是要有好几个按摩椅和大电视麻将桌。”

矮个子男人开始臆想连篇。

“我还要请两个保姆住我家里。一个负责伺候我早上，一个负责伺候我晚上，都得是18岁左右的漂亮女大学生。”

男人越说，柳常青越笑。

笑到后面，柳常青觉得自己肚子都笑疼，他眯着眼看着矮个子男人，忽然问他。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杀的是女人？”

矮个子男人愣住了。

柳常青续而又说：“你没有完整看完整个新闻吗？我的杀人分尸案，杀的是一个180有腹肌的男人，他长得比你高，比你聪明，但我轻而易举就把他杀死了。”

矮个子男人忽然间面色苍白。

柳常青状似无意的低头，剪掉月季上的枯枝败叶：“其实我和他无冤无仇，我杀他，只是因为我看他不爽，我觉得他很烦，我就把他杀了。”

“我杀他的方式也很简单，我根本没有用什么别的东西，我就是用一把剪刀。”

柳常青举起手上的剪刀，放在矮个子男人面前。

那把剪刀表面银光剔透，把矮个子丑陋的面孔照得一览无余。

“我用剪刀，捅进他的心脏，然后剪断他的手腕、脚腕、呼吸管道、大肠、小肠……为了让分尸更加干净，我把他所有内脏都掏出来了，然后把所有的骨头一点点敲碎。”

“你知道人皮扒开的时候，里面的油脂是什么颜色的吗？是黄色的哦。”

柳常青挑眉，扫了眼矮个子男人：“哦，就和你脚上穿的拖鞋一个颜色。”

柳常青越是描述，矮个子男人越是害怕。

柳常青说到后面，声音低沉阴郁，矮个子男人吓得瑟瑟发抖，整个下半身开始打颤，抖得打摆子。

“其实给你钱也不是不行，毕竟被警察骚扰也很麻烦。”

柳常青说，食指一下下敲击在花盆边缘，表情困惑。

“但我发现把钱给你，给你买房子太麻烦了，又要给你办户口，又要给你转股权，各种琐碎的事情太多。我想到了一个更简单的，可以让你不报警的办法……我只需要动一次就够了。”

柳常青看着他，勾唇笑。

“我想到了，你想到了吗？”

咔嚓，剪刀把月季的枝桠剪掉，枯枝掉落在挨个子的脚上，矮个子吓得尖叫一声，裤子湿了一半，转身就跑远了。

经过这么一次，他肯定不会再来了吧。

唐江揪着旁边盆栽的小花瓣，问柳常青：“你就不担心他真告诉警察？”

“告诉了也没用。”柳常青说，“明天乔桥就会把资料传给我，今天晚上老板娘就会回来，到时候我直接辞职走人就行。”

“你就不怕警察追上你？”

柳常青轻笑，唐江发现柳常青最近笑得次数真是越来越多，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里的微笑机关终于被打开，还是吃错啥药了。

柳常青说：“有你在的话，他们追不上我。”

“那你高估我了！”唐江说，“我也没那么强的反追踪本事。”

“你要是没有的话，就不会当上临安警察局的刑警队长了。”

柳常青说着，似乎将自己的命运全部交给唐江负责一般，搬着花盆回到花店内。

明明自己是个越狱犯，这家伙却没有一点警惕心，反而浇花养花又自在又潇洒的，不愧是被送进监狱都沉稳不动的人。

唐江啧一声，换了盆花继续薅花瓣。

隔天，乔桥将所有乔田那里的资料全部打包递给柳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