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群众忍不住笑出声来。
矮冬瓜脸色胀红。
“你你,你敢骂俺??”
矮冬瓜从小都被人捧在手掌心上,就连撒泡尿都会被夸尿的远,什么时候遭受过这等轻蔑的嘲讽!他一下子气得罗圈腿哆嗦着发抖。
“俺和你说,俺去年杀了两只鸭,前年弄死了两只猪,俺在厂里那都是玩命的人物,你,你,你敢骂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小子,俺劝你赶紧滚开,让那寡妇出来给俺赔钱!”
就这还敢在柳常青面前说自己是玩命的人物?
唐江听完已经笑得在原地打滚,又拍花盆又捂肚子的。
“杀了两只鸭……弄死了两只猪……哎哟,年货大清仓吗,那伙食很好了。”
柳常青也被他逗笑,他抬起手,敲了敲花店门口贴的纸单。
“本店一经售出,概不退换。我们花店是不支持退款的,你不认字?”
“呸!我才不管,退钱!你叫老板娘立刻出来,我现在就要退钱!”
“老板娘暂时不在花店,现在这里我负责。”柳常青说,“按照规定,我不能退钱。”
“你凭什么不退钱??你一个小小店员,你不仅辱骂俺,你还敢不退俺的钱。”
矮冬瓜没想到柳常青骨子这么硬气,平常的小摊贩,看到他拿刀上门闹事,不仅乖乖退钱,还把吃的喝的都送给他,谁想这招竟然在这家花店不管用了。
这可不成,矮冬瓜想,要是连这花店小伙他都压制不下去,他以后还怎么去敲诈别家店的钱财。
他攥紧手里的菜刀,往前凑了半步,白色的刀面在阳光下晃眼。
“我告诉你,今儿你要是不赔俺钱,俺就一直在这儿站着,到时候别怪俺一不小心,用这刀把你店子砸得稀巴烂。”
“是你买的花吗?你就在这儿喊退钱。” 柳常青不屑地嘲笑道,“谁买的花,谁来说退款的事。我可不记得你在我们这儿买过东西。”
“是她买的,是她拿我的钱买的!”矮冬瓜指着地上的女人说。
他说完,还不忘低头踹女人一脚,“喂,你快说,是你拿我的钱买了花,要退钱。”女子低头不出声。
柳常青冷眼瞧着他。
矮冬瓜呵呵笑了起来。
“喂,小子,她要是承认了是自己买的要退钱,你就要爽快的把钱退给我!我之前算过了,她在你们这里,最少买了两三百块钱的东西。不,你不仅要退我花钱,你还要赔偿污蔑辱骂我的钱……我想想,你要赔我五千、六千……不对,你要赔我十万!”
矮冬瓜气势凶凶的冲柳常青嚷道。
这摆明了就是无理取闹。
这矮冬瓜是黄山县一个讹人的惯犯,出了名的地痞流氓,他家里欠了许多外债,每次回家没钱了,就会拎着他女人到处去店子里讹钱,久而久之,县上的人都不敢卖他们任何东西。
至于地上这个女人,柳常青之前好像见过。她每次来门店都只买一支黄色的玫瑰花,偶尔会捡一些花店门口丢掉的残次品回去。
虽然不知道她和老板娘交情如何,到底是门店里的老顾客,总不能看着她被人欺负。
“可以啊。”柳常青朝矮冬瓜伸出手指,“但她要是亲口说不退,那你就要赔我一万八千八的月季花,还有两万块的门店损失费。”
“哈哈哈!你想得到美,你就等着赔到破产吧!”
所有人的视线重新集中在这女子身上。
唐江也看着她。
看那矮冬瓜对女人的蛮横态度,估计打她不止一次,这种夫妻间的事,旁人本就很难插手,更何况在这种小县城。
这破地方拐卖案都能如此明目张胆,家暴案件估计更是数不胜数。事情闹到现在,警察也没出现一个,可见这儿的治安有多差,这种 “小小的家务事”,估计压根没人管。
如果这女人当真和矮冬瓜同流合污,闹着要柳常青退款,那事情就麻烦了。
唐江正这么想着,女人闷哼一声,咬着牙,努力的从地上撑起身子。她的声音沙哑而大声。
“我不退钱,我没花你的钱,买花是我自己挣的钱,不是你的钱!”
矮冬瓜没想到这女子,竟然敢这样和他顶嘴,害得他丢了这样大的面子,他被女人的发言吓了一跳,当即脸色又白又黑。
“你这个败家娘们儿,你嫁进我们家,住我家的房子,就是在花我家的钱!你花我的钱,你还不承认!”
矮冬瓜说着说着,又要动手。
他又短又丑陋的手掌还没有碰到女子的脸上,柳常青顺手抓住旁边的竹竿扫把。
只见那扫帚从墙壁旁边飞出来,直直的穿破空气,发出咻的声响,以极快的速度挑开矮冬瓜的手腕,扎进泥巴地里。扫把粗糙的侧面,将矮冬瓜的手腕擦出好大一片血迹。
“你竟敢打我!”
矮冬瓜被柳常青的动作吓得发怵,他连连退后两步,方才扫把抽得又重又快,疼得他哎呦直叫。
矮冬瓜怒目圆铮,看着柳常青那么高个,他捂着伤口不敢上前,只敢操着乡音怒吼。
“你这鳖孙,你竟敢打我!!”
柳常青垂眸扫了眼他渗血的手腕,又看了看满地狼藉的花瓣和泥土,语气没半分波澜,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
“是啊,我就在打你,你不就是想找我讹钱吗。这样,我打你一棍子,然后一棍子赔你5000块钱怎么样?这可比退的鲜花钱多得多,多挨几下就能买房了,别人想要这种好事都没有的。”
矮冬瓜被柳常青的话吓到呆滞。实在是无法无天,实在是无法无天,他现在就要打电话给厂里的兄弟,让他们来教训这个臭小子!
矮冬瓜哆哆嗦嗦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柳常青缓步走到他侧面,慢慢捡起地上的扫帚,侧脸像是在笑。
他举起杆尾,砰的一声砸到矮冬瓜的膝盖上。
柳常青出手又快又准,直接砸到他的膝盖骨,矮冬瓜如膝跳反射的跪在地上,手机迅速从他手掌心滑落下来,他另一只手握着的刀也从半空中掉落下来,差点砸到他自己的脚。
“第二棍子,一万。”
柳常青一边说着,一边低头拿着扫把,继续往矮冬瓜身上砸,柳常青的眼睛里面毫无波澜,仿佛下手打人的不是他一样。
“第三棍子,一万五。”
矮冬瓜被打得两条腿青紫交加,他企图去抢自己的刀,谁想柳常青一只脚踩在上面,叫他使出吃奶的力也从柳常青脚下没拔出来。
“第四棍子,两万。”
矮冬瓜痛得涕泪横流,他双腿疼得站不起来,爬式的往前面爬去,企图逃过柳常青的棍子。
柳常青追着矮冬瓜揍,矮冬瓜往哪里跑,他的棍子就落到哪一处地方。
一段路程下来,他一边打一边数,数到十万的时候,矮冬瓜被打得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
他痛哭出声,抱着自己红肿流血的双腿,大声喊着:“十万,你赔俺十万,俺现在就要看到钱,不然俺要把你这鳖孙告上城里的法庭!”
“当然可以,我说了赔你十万块,怎么会撒谎。”柳常青淡淡地说,“不过除了这个之外,我要先和你算一下你需要赔我的钱。”
“你砸碎的荷兰进口月季花,一盆一万八千八,店门口的大理石瓷砖,一片六千五百一十四,还有你刚刚往前爬撞到的梅花树、碰掉叶子的五针松、被你的血弄脏的蝴蝶兰、朱丽叶玫瑰……”
“这些零零碎碎算在一起,再加上你打扰我做生意损失的钱——”
“二十万,不过分吧。”
二十万??就这些破花破草,竟然要他二十万?矮冬瓜仿佛当头一棒,几乎快晕厥过去。
“我看你穷成这样,估计也赔不起二十万,不然这样,我再打你20下,就当抵债了。”
话音刚落,柳常青又要举起扫帚。
在扫帚的阴影下,柳常青的脸凑得特别近,矮冬瓜盯着他的脸,忽然倒吸一口凉气,身上的疼痛和心里的恐惧,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这这这……这不是应该关在监狱里的吗……这个杀人狂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仿佛看见鬼一样,吓得一个哆嗦从地上跳了起来,连滚带爬往前面跑过去。
“不要钱了,俺不要钱了!俺没钱给你,俺没钱给你!”
“啊?”柳常青嗤笑一声,“这么没种,欠了债就想跑?”
围观的群众全看呆了,之前还担心柳常青受欺负的邻居,紧紧握着报警的手机,不知道是该摁下去还是不该摁下去。
谁都不知道,现在到底是应该保护柳常青,还是应该保护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黄爷。
那围观邻居想了半晌,最终把手机收回口袋。
所有人就看着那矮冬瓜从人群里跌跌撞撞冲了过去,把浑身是伤的女人留在原地。
闹事的人走了,花店门口也没好戏看了,人群慢慢散开。
柳常青将花店门口东倒西歪的花树扶起来,又折返回店内,去拿清洁工具,将门口一地狼藉收拾干净。
全部整理完,那女人依旧坐在原地,如木头般盯着地面,一步也不挪。
柳常青从屋内拿了一瓶水递给她。
“谢谢。”女人接过水,神情却很胆怯。
“你不回家吗。”柳常青站在她身边问。
“我……我没有家。”女人低着头,她瑟缩的身子蜷成一团,语气有些发抖,“我不想回去。”
“来花店坐一会儿怎么样。”柳常青提议,“我比较笨,不太会处理伤口,但是我认识一个人,他的包扎技术还挺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