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涌瞳孔大震。
“你现在知道你得罪谁了吗?”
王涌还要说话,竿子忽然勾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卷塑料胶带,丢给旁边的打手,旁边的打手摁住王涌的肩膀,掐住王涌的下巴。
塑料胶带一卷一卷的缠到王涌的嘴巴上,他疯狂摇头,随后眼角流出眼泪,他想说自己和这件事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塑料胶带还是一卷一卷的缠到他的嘴巴上。
“大哥早就走了。”竿子笑说,“你难道没发现吗,大哥到后来,压根就没管KTV了,你以为大哥是想扶持你管啊?你太天真了吧,打那会儿,大哥就猜到事情不对劲,打算卷款跑路啦!”
“你真以为大哥收留你,是他看你可怜,他就是缺个人做脏活儿,所以才会提拔你的,如果大哥真扶持你,他跑路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带着你一起走?”
竿子从刚刚一进门,好像就拎着个黑色垃圾袋子,起初王涌还没注意,现在才看见竿子摸出一双手套戴着,然后从黑色袋子里,不紧不慢的拿出另外一个密封塑料袋。
密封塑料袋鼓出一个小包,依稀能看见里面装着一把水果刀,这把刀上面的血锈痕迹很重,层层叠叠的深褐色,如同干蜕的墙皮一样,好像是已经很早就有了血迹,然后又叠加上了一层血迹。
刀接触到空中的氧气,血锈味臭味一瞬间在空气蔓延开来,刀尖都锈得卷边了。
“挺好的。”竿子咧嘴一笑,翻转手上的刀看了看,颇为轻松的说,“我终于找到了一个销毁证据的方式,这下能交差了嘛。”
竿子将水果刀反握,捅进了王涌的心脏里。
一开始刀片太锈,还有点进不去,竿子反复的往里面扎,终于将刀尖打穿了背部,就连刀柄都埋在里面了。
王涌的眼睛始终不可置信的盯着他,似乎在最后一刻还没懂为什么自己必须死。
桌上的首饰盒忽然从边缘上摔下来,翡翠珠宝碎了一地。
竿子觉得这样就可以了。
他让旁边的人拿了一个露营用的深蓝色防水睡袋过来。
打手将血流不止的尸体从冷硬的石砖上抬进睡袋里面,竿子将叫打手们把睡袋拉链拉好了,又在外面裹了一层黑色的防水布。
灰色的比亚迪呜呜发出轰鸣,又在暴雨中启动引擎,凌晨两点半,空无一人的207省道上,一辆车飞旋着车轮朝着市外不急不缓的开去。
车最终停在了郊外,几个男人搬着睡袋,来到了一片非常偏僻的荒地上。
这地带靠近河流,涨水的时候,这片地就会迅速被河水淹没了。
几个月之前,这几个男人来过一次,几个月之后,这几个男人又来了一次。
他们挖开河流岸边,红水杉旁边的泥土已经被雨水打湿的粘稠,挖起来并不困难。
泥坑里好像早已经丢了一袋子腐朽的东西进去,这次又被丢进来一袋子即将腐朽的东西。
“什么时候能涨水啊,上次这袋子怎么还没腐烂。”
“马上了。”有人喊着,“到了夏天了,水淹过来什么都没有了。”
泥坑里被丢进来一张照片,还有一本花名册。
竿子往泥坑里泼了一瓶硫酸,不知道消融了什么东西,反正他就听见兹拉兹拉的响,估计什么都看不清了吧。
泥土重新被盖上,所有人上车扬长而去。
竿子看着窗外哗啦哗啦的大雨,咕哝了句:“谁要你倒霉,还整天嘲笑我这种竹竿一辈子都没出息。欸,这不是比您有出息多了嘛。”
随后他又和旁边人笑着说,KTV里面又要重新换一下的地毯和沙发了。
……
唐江在雨声里睡得很沉,迷迷糊糊的,他好像又听到那个机械声在自己耳朵边上聒噪。
这次他终于醒了,睁开了卡姿兰大眼睛,一团流动的金色光圈正在天花板上微微的浮动,细碎的金粉散落在它周围,那些纳米小的粉尘们不断地上下左右聚散离合,时空停滞般在白墙上留下细微的斑纹。
唐江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好像从熊娃娃身上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