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干盒子里面是他妈妈以前留给他的一些旧首饰,王涌从小很珍惜这些小耳钉小手串,走哪儿就带到哪儿,似乎只要这盒子跟在自己身边,妈妈就还在他旁边一样。
王涌伸手摸了摸铁盒子,然后将相册、公章、财务账本递给竿子。
竿子看到王涌把保险柜打开了,眼里露出一些高兴,又赶紧去翻相册。
王涌看见竿子似乎在找什么人似的,将相册翻了好几遍,翻到了半年前连华公司举行周年庆那会儿的照片,王涌记得那次活动办的很大,来的人很多,有好几个KTV的优秀员工也去参加了。
当时王涌忙,就没去,听去了的人说,当天晚上玩得可疯了。
竿子翻开相册,手指尖在大合照里面划来划去,最后停在一个人身上。
王涌悄悄看了一眼,让竿子手指间停住的,正是那个叫枫叶妹妹的人。
合照中,那个叫枫叶妹妹的女生穿着一身裙子,有些很不自在的笑,身边有个身材圆滚肥头大耳的人,一直勾着她的肩膀,但是那男人侧过头去低头在女生脖子旁边又笑又呼酒气,看不到正脸,只能看到他秃了一半的光头。
竿子看到这照片,立刻将这页照片撕了下来,揉成腌菜团塞进口袋里,然后又摸了支烟,放在嘴角抽。
竿子问王涌:“王涌哥在监狱,和柳家大少爷很熟?”
“还行。”王涌说,“柳少爷不怎么管监狱的事。”
“柳家大少爷没在监狱里闹事啊?我在外头听说,柳家大少爷进去监狱之后,跟疯了一样,就连心理医生都说他有精神病。”
“他……确实有时候挺不正常的。”王涌斟酌着说,“但他就是有点幻想症,有点缺爱,所以可能就总觉得身边的什么物件是个活的,但我觉得除了他偶尔自言自语、行为举止很奇怪以外,他正常的时候,对监狱里的兄弟们还是挺好的。”
“你这是给柳常青献忠心了?”
“没有没有。”王涌连忙摆着手,“我就是觉得还挺神奇的,虽然他有时候神经兮兮的,但他身边的小物件确实也蛮神奇的,我也就在监狱里混饭吃嘛……说忠心,我肯定是最忠心大哥的。”
“我就向你打听一个事儿,你实话实说。”竿子叼着烟,冲着王涌吐气,白烟背后,竿子的脸笑得有些瘆得慌,“王涌哥你就说,柳常青是不是在监狱里查什么事儿吧。”
“查事儿……没有……”王涌脑子里一瞬间就想到柳常青问他的问题,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否认,“柳先生一直只顾着给他的宝贝毛熊买玩具,没有查什么。”
“撒谎。”竿子啧一声,“我听出来的兄弟们说了,你还拿着纸张,叫监狱里的兄弟们填犯罪理由和地点呢,这难道不是柳常青叫你干的?”
“我只是听他命令办——”
王涌一句话没说完,耳边忽然炸开一声闷响。竿子身后的打手,一击左勾拳砸到他脸上,将他半个脸颊砸得凹陷进去。
他清晰的听见自己牙齿碰碎的喀嚓声,随后半张脸变得麻木不堪,左耳朵失聪一样嗡嗡轰鸣,随后血液从断了的鼻梁上流到下颚骨上。
王涌踉跄退了两步,震惊地瞪着竿子,一瞬间明白过来了什么。
骗局。
这是骗局!
竿子果然是故意把他骗出来的,难道就因为他在监狱效忠柳常青了,竿子就要针对他吗?
不,不可能是,那就是……
枫叶,枫叶妹妹,那个柳常青指着手机问他认不认识的人。
“你弄我,是因为姜秀芽?柳常青查的姜秀芽,是我们KTV的陪唱么?”王涌嘶哑的嗓音震惊的出口。
听到这个名字,竿子眼神一冷,明显表情变得有些凝重,他没想到王涌连这女的真名都知道了。
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儿,打手一击重拳又砸到王涌脸上,打得王涌吐出一口血,他头晕目眩,踉踉跄跄往门口跑,竿子一仰头,又叫人把他重新捉回来。
打手拉着王涌的衣领,抬起脚疯狂往他肚子上踩,脚尖碾压他的胃部,疼得王涌嗷嗷直叫。
“我和这件事真没关系!”王涌喊,在极度的痛楚下,他实在忍受不了,连连求饶,“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认识这个女的,我真不认识。”
“你是不认识,但哥你以前帮过她,王涌哥你都忘了。”竿子说。
“你再想想,你有段时间是不是去连华酒店上班了,那会儿有顾客要把一个服务员点过来陪床,你说什么来着?你说这个女孩才16岁还没有成年,不许顾客碰她,还让经理给她单独开了个房间做宿舍,经理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答应给她换宿舍的。但你知不知道,你拒绝的大顾客是谁啊?”
竿子掏出手机,放出一张新闻照片抵在他面前,那张模糊的图片在王涌眼中不断放大,放大,继续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