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江直觉这事儿和柳常青的案子有关系。

“想知道吗？”

唐江疯狂点头。

“这可是我的家事，几乎没人知道的私事，我要是告诉唐警官了，唐警官是不是就可以算我比较亲近的人了？”

柳常青凑过来问，恶魔的笑容明显不怀好意。

唐江听此转头就跑。

柳常青伸出长手就把逃跑的小人抓回来，不顾唐江抵抗，开口就讲。

“我有个妹妹，叫温北宁。”

……

柳常青有个妹妹，叫温北宁。

他原本也不姓柳，是七岁后被柳家接回去的时候才改名叫柳常青的。

柳常青的妈妈是柳家第一任太太，在柳常青刚出生后就和柳父离婚了，再后来进柳家的，是柳父的续弦。

柳常青一岁到五岁的时候，跟着母亲在县城镇子过，他母亲是个非常骄傲有才华的人，她从音乐学院硕士毕业，会自己写曲子唱歌，性格很温柔。

搬到县城后，母亲就成为了一名音乐教师，她在县城一家小培训班教学生唱歌弹钢琴，偶尔接点剧院的表演，机构的老板体贴她是单亲妈妈生活不容易，就允许柳常青跟着她一起上班。

淡黄色的迎春花、木质的阁楼、浮尘的阳光，还有穿着居家服的温柔母亲，这些平淡温馨的图案交织在一起，构成柳常青整个童年。

……

“等等我一定要听你娓娓道来吗？我可以不听吗？说实话我其实并不关心你的童年，我一点都不想了解你的幸福童年，我小时候从小被我妈拿衣架揍屁股，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你妈妈是怎么温柔体贴的。”

唐江扒开柳常青的手，转头又想跑。

柳常青又把他抓了回来，柳常青用沙发上的毛绒毯子扬手一挥，绑粽子一样把唐江绑了起来。

“安静待着，必须听。”

柳常青对顽固抵抗的小马桶栓，施展了强制爱大法。

经过多轮抵抗——K·O——小马桶栓在该回合完败。

……

柳常青记忆里最深刻的，就是母亲弹钢琴的声音，小夜曲、小步舞曲、卡农、牧童短笛……这些东西来来回回在他耳边弹奏。

有的时候母亲也会弹一些自己原创的曲子给柳常青听，有些是活泼的，有些是哀伤的。

每次弹完母亲就问柳常青：“好听吗？你能感觉到什么吗？”

柳常青瞪着大眼睛，抿着嘴也回答不出什么东西，憋了半天，蹦出一句话：“感觉，好饿。”

母亲乐得咯咯直笑，也没有怪他不善言辞。

等到柳常青五岁，母亲怀孕了，那是个圣诞节的日子，得知自己有身孕的母亲非常开心，拉着柳常青的手，让他感受一下自己未来会有的亲兄弟姐妹。

怀孕后的母亲笑容明显越来越多，她辞掉了音乐教师的工作，并且总是很早就离开家，很晚才回来，如果某天不出门，母亲就会在家里专心创作新歌，哼着歌整理妹妹的新衣服。

柳常青也想过也许他该有一个父亲了，可是等了一个冬天，父亲还是没有来。

妹妹出生后，母亲又回到了之前教书时两点一线的生活，似乎妹妹的出生，并没有给这个家带来多大的改变，不过家里的经济条件，却因为妹妹的出生变得更辛苦了。

柳常青在那个时候懵懵懂懂的，学会了自己洗内裤，给妹妹喂奶、换尿布，照顾妹妹睡觉，甚至无师自通的学会了煮面和煮饭。

幼儿园过后，柳常青上了县城里最便宜的公立小学，这所学校距离他家有五六公里的路程，为了节省一两块车费，他每天自己走路上下学。

柳常青上到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忽然被通知退学了。

那天他回家，有一个陌生男子站在家门口，蹲下来向他问好，母亲和他说，这是他的亲生父亲。

说实话，柳常青对所谓的“亲生父亲”并没有太大的实感，这位“亲生父亲”也不怎么和他讲话，在各种母亲的解释和父亲的哄骗下，柳常青坐上了那辆黑色的高档小轿车。

母亲说：“你会在那里获得更好的生活。”

但他不想要金碧辉煌的生活，他只想念母亲的钢琴声，还有妹妹咿呀学语的笑容。

到柳家大院后，柳常青整天吵着要离开，发现吵闹没用，就屡次三番想试图翻墙逃走。

“亲生父亲”冷眼看着他，叫人狠狠打了他一顿，把他关进了暗无天日的地下小黑屋。

“要不是小倩不争气，肚子生不出儿子来，谁会把你这脏小孩带回家。”

自称是他亲奶奶的女人，每天都这样念叨着，数落他各种不好的地方，甚至有时候会因为柳常青是左脚先进门，便啧怪他不懂礼数。

“饿着他，就是让他吃太饱了，他才会这样无法无天的！”

“娇生惯养，都给这小贱种惯坏了，要我说小孩就得穷养才行。”

看着小黑屋门口摆放着的一两块面包，柳常青面无表情的拿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