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松开手,放鬼自由。
他字写得不错,上学时经常参加硬笔书法类的比赛,字迹字体有自己的特点。
谢晏珩脑子聪明,不需要过渡牵引,迟早会写出独属于自己的风格。
见谢晏珩盯着稍显稚嫩的字迹沉默,眼眸很长时间才轻轻动了一下,侧首看他。
苏澈还以为他是对写出来的效果不满意,安慰道:“刚学写出来能认就行,没必要多好看。”
说完,对面放着的手机“叮”一声亮屏。
苏澈坐回去,一手示意谢晏珩继续自己忙自己的,一手熟练地划开锁屏,点进了和薛志的聊天记录。
“诶兄弟!不是说今天来找我的吗?饭店都定好了,你要是放我鸽子我立马杀到你那儿去……咳咳哈哈哈哈哈。”
十几秒的语音条一点开,薛志故意得不能再故意的超绝气泡音冒了出来,后半段都没夹好笑出来了。
苏澈笑了半天给回了一条:“知道了,一会儿到。”
回完他才意识到,还有事没做。起身对谢晏珩道:“我出去一趟,大概明天下午回来,你要跟我一起吗?”
谢晏珩这个阶段是个不定时的炸弹,要么带在身边,要么就不离开。
“你很着急?”
苏澈正思索要不要先推掉薛志的邀约时,谢晏珩冷不丁开口。
“有点,”苏澈实话实说:“三四年的朋友了,确实不能失约。”
谢晏珩没多废话,搁下笔,长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颈侧,眼睛一眨不眨。
苏澈秒懂,利索地拉下衣领,偏头凑上去。
或许是他这个“祭品”太懂事,谢晏珩没像第一次那样偏强制性地控制他吸血。
全程手都没碰过苏澈,克制疏离,安稳端坐沙发。咬上祭品的脖颈,犬齿轻易划破血肉,漫出血珠,被殷红的唇覆上。
除了破皮的一刹,后面再没有任何疼痛。
苏澈维持这样的动作有些别扭,干脆稍微靠近一点,单膝跪上沙发边缘,双手撑在谢晏珩肩头,借力俯首稳住身形。
可能是双方都很配合,这次时间少了很多,约莫两分钟后,谢晏珩略微后仰移开唇舌。
颈上柔软的触感消失,苏澈也退后一两步,下意识再用手一摸:“还真没伤口,包售后呢。”
谢晏珩的眼眸和唇似乎都因为沾了他的血而艳丽不少,愈发显得邪性。
真有几分吸血鬼的味了。
他这次没有立马陷入休眠,又偏开视线去做自己的事情。
苏澈回想了一遍上次的细节,“丹丹呢?她还是要躲着吗?”
“自然。”谢晏珩没抬头。
苏澈无声地颔首,将丹丹唤出来,零食和玩具都安排上,叮嘱她注意事项。
小姑娘很乖地去小卧室了。
苏澈出门前回头说:“你要休眠去我房间睡吧,我尽量早点回来。”
谢晏珩没应声,长发垂落胸前,露出的小半张侧脸鼻梁高挺,狭长的眼眸垂着眼睫,如蝴蝶振翅翕张间在眼窝落下层阴翳。
天光从落地窗打进,淋了他一身白边。
他恍若未觉,依旧执笔临摹苏澈的字迹。
这真不像个鬼。
苏澈最后的思绪想。
……
再怎么说苏澈和薛影也只是朋友的关系,尽管有薛志的存在,留宿也不合适。
他在附近找了家酒店,白天和薛志四处玩,晚上回来感觉像被扣了电池,浑身疲惫。
薛志为了方便找他,住了他隔壁的房间。
掺着走路飘忽的薛志回来时,这人还大着舌头玩笑说:“咱俩上次住酒店出了那档子事,这回不能再出事吧。”
苏澈自己都很累,还得带着一个人形包袱负重前行。闻言作势要领着薛志撞墙:“别乱说话哈,万一真有问题,我先给你献祭了。”
薛志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调,苏澈没听懂,没去管他。
本来两人吃吃喝喝没打算喝酒的,没想到中途遇到薛志的其他朋友拼桌。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朋友相见必须整二两。
薛志本身会喝,没抗住劝酒,欣然答应。
那些人转头又来劝苏澈,但苏澈打着哈哈拒绝了。两个人总要有个清醒的,失去意识在哪都不安全。
除此之外,他没喝过酒,不知道自己量多少,更不知道自己酒品怎么样,万一半杯倒或者喝完发疯就丢人了。
那些人还欲再劝,被薛志拦住了,薛志这人还是有几分义气的:“我这兄弟他确实不喝,别闹他了。”
接下来的时间,推杯换盏,氛围融洽,苏澈也被带着玩了几局游戏。
期间,对面一个青年似乎对苏澈很感兴趣,频频朝他看来,劝酒的时候也属他最积极。
苏澈不解,只是在对方拿起酒杯要和他碰杯时,抬了抬自己全程端着的饮料,回以礼貌性的微笑。
青年长相不差,穿着冲锋衣,打耳钉留着寸头,气质利落硬朗,是和薛志能玩到一起的。
苏澈和他说话不多,大多时间都是看着几人玩游戏,或刷会儿手机。
玩了大半宿,薛志醉成了这熊样,好在这厮酒品不差,不会在大马路上撒泼打滚,一路稳稳当当地被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