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还是问了。
谢晏珩立在床边,眼光微眯,透过窗玻璃看着什么。他听完苏澈的话,很肯定地答:“没有。”
祖师爷都这么说了,苏澈不会不信。
那最大的可能就是薛志自己看错了。
苏澈走近几步,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好奇他这时候站在这里能看见什么。
很平淡的场景,遛狗的家庭,玩闹的小孩,还有坐在长椅上晒太阳的老人。
除此之外,是延伸至小区外面的石板路。
苏澈想起来,刚刚他和薛家姐弟就在那里见面。
当然,他并不会自恋到认为对方是在看他。
苏澈被天光晃了下眼,忽然惊觉,快十月份了。
从毕业到现在,没有一步是和他从前的人生规划相符的,不过也不赖。
……
苏澈没忘给谢晏珩交易过的,隔天就给他买了部手机,手机卡则是用自己的身份证办的。
注册完常用社交软件,苏澈绿泡泡里便多了个备注为“领导”的星标好友。
由于谢晏珩还不太能认识简体字,发消息基本都是语音。
事实证明,好学又聪明的人无论到哪都能成事。
苏澈为了方便教他使用手机,会顺便教点常用字,不多,大多是各个软件app的名字。
没想到,谢晏珩仅靠着这些,加上自学,短短几天就认识了不少的简体字。
苏澈叹为观止。
真的是与生俱来的语言天赋。
苏澈也没耽误他,买了一堆自学语言的相关书籍。
谢晏珩学得很认真。
在这方面,苏澈倒反天罡的当了“师傅”,时不时为他指点迷津,翻译许多词不同的含义。
灌输新思想,让这个老封建鬼变新时代唯物主义鬼。
接下来的两天,苏澈大多数时间都守在他身边,尽职尽责地教授各种东西。
渐渐的,好学的鬼从认字到书写。
苏澈给买了纸笔,但谢晏珩以前或许都是拿毛笔的,现在面对圆珠笔显得有些无措。
哪哪都不舒坦。
苏澈咬着腮帮子肉,憋笑很辛苦,看平时威武霸气的祖师如今形象全无,被一支笔难住,反差感拉满了。
他趴在沙发靠背上,双肩颤抖。被谢晏珩揪着后脖领拉起来时,嘴角都没压下去。
谢晏珩:“……”
苏澈也不担心对方弄死他了——至少在对方学会现代简体字之前,都得忍他一段时间。
苏澈本人刚好是个三天不打三房揭瓦的,现在就更不怕他了。看着他欲怒但因有求于人而压下风浪的双眼。
莫名很爽。
苏澈暗爽两秒,起身教他:“先这样。”
他把圆珠笔按正常的写字手法捏好,然后示意谢晏珩照做,有不对的也会上手调整。
期间,谢晏珩跟个手办似的,略显僵硬,忍受着苏澈的冒犯。
在苏澈看来,对方面对他的冒犯,幽深望不到底的眼神都只表达着一个意思:“你死定了。”
但他有恃无恐。
他知道谢晏珩再怎么不喜欢他也不会在这时候弄死他。
更何况两人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矛盾。
苏澈拖过一张椅子在茶几边坐下,右手“咔哒”一声摁出圆珠笔笔尖,低头在横格本上写了几个字。
是首五言诗的其中一句。
写完,他将纸张推到对面的谢晏珩面前,“你试试,写这个。”
谢晏珩的姿势被苏澈纠正过,但生涩导致握笔写字还是不太稳当。
苏澈看了又看。
还是起身,立在他旁边,伸手握住他捏笔的手背。
谢晏珩:“……”
苏澈明显感觉到他的手僵了。
一个鬼反应这么写实啊。
按道理来说,鬼早没了普通人的大多感官触觉,物理层面的东西对他们都没用,除非是有特殊术法加持。
谢晏珩各方面条件都接近于人,但他却货真价实的是个鬼。
苏澈心里揣着疑惑,弯腰带着他的手写了一遍。
第一个字还有些别扭,明显能看得出两只手各有各的想法,后面几字就好了很多。
他能感觉到谢晏珩在配合他。
这就是上学时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学什么都快,会主动配合学习。
“光”字结尾,形状已经稳定,能让人看得出来是什么字,连同前面的一起读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