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无常也找不着李佑,苏澈便求助于老张。
老张处理事情的经验丰富,或许真的会有办法。
“嗯,好。”
苏澈听着电话那头的回话,轻声应下些什么。
几个无常不知何时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谢晏珩现身坐在床尾。
忙碌一天,苏澈有点熬不住,挂了电话就啪叽一下倒在床上,瘫成一个大字型。
“老张说他给卜一卦,算算方位。”
躺了一会儿,没等来回答,他支起身拽了拽谢晏珩的衣袖,忧虑道:“能把阴魂藏得滴水不漏、瞒过无常的人肯定不简单,万一真遇上了,打不过怎么办?”
他太清楚自己的实力了,谢晏珩又不能帮他太多,要是再来个类似于付强那样搞得一手足以以假乱真纸人技术的对手怎么办?
到时候就不止斗法斗不过,可能连物理上也打不过。
谢晏珩侧眸看他,手一动带回衣袖,有种淡淡的冷幽默:“打不过就死。”
苏澈:“……”
他叹道:“不行啊哥,还没给你找好宿主,我要是没了,你不也前功尽弃吗?”
谢晏珩漫不经心说:“换个人或许会更快。”
苏澈轻啧一声,无法反驳,躺回去安详地闭上眼睛。
他知道谢晏珩是在逗他,他们有契约,除非他真的到了无药可救、对方实在厌恶的地步。
谢晏珩才会考虑主动毁约放弃他。
一扭头,耳边的手机“叮”一声弹出消息通知。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眯起来看消息,是老张的回信。
老张:[图片]
老张:[这是六爻卦象的结果,去他墓穴看看,或许会有转机。]
苏澈回了句谢谢,蛄蛹着老实躺到了枕头上,抬手摁灭房间的灯光,“晚安。”
窗外月色皎洁。
室内黑暗中,床边人一双红眸乏着妖异的光。
他云淡风轻地侧首,望向窗户,轻微唇动:“滚。”
宛如有实质的气场扩散,窗帘无声摇曳,晃动间,透进丝丝月光,玻璃窗外,几道青灰影子刹那灰飞烟灭。
驱离完闻着味聚来的不速之客,他垂眼望向手心,金色的纹路割裂皮肤,迅速疯长攀升,蹿到小臂才堪堪停住,隐没消逝。
……
李佑的墓地并不在市区,骨灰被他父母不辞辛苦埋到了老家祖坟。
从无常那得到具体位置后,苏澈看着地图导航将近七个小时的车程陷入沉默。
这个距离,位置又偏僻,鲜少有司机愿意跑,不管打车还是包车都得加不少钱,他才穷鬼乍富没多久,属实有点心疼。
而且去了还不一定能找到车回来,费时又费力。
思索两秒,他果断租了个车。
买上一些速食和矿泉水,苏师傅正式开始跑长途。
他的驾照是两年前考的,拿到后就没开过车,现在碰方向盘还有些陌生。
熟悉完每个功能,他把车速控制在能把握的范围,稳稳当当上路,渐渐得心应手。
苏澈心里放松下来的同时也在想,他好像又开启了份就业指南,以后帮谢晏珩做完事,不如就买辆车跑出租。
跟着导航,他的路线越来越偏僻,在一个路口转入水泥路后,许久没有车辆驶过。
整条路上只有他这辆小白车孤零零在绕着蜿蜒连绵的山腰跑动。
午后阳光暖洋洋的,微风和煦,苏澈一开始还能专注精神开车,可在这极致孤独、安静的情况下,眼皮逐渐不受控制地打架。
他知道这样子很危险,但要在天黑前赶到目的地,车就不能停太久,没有给他休息的机会。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商量着唤道:“谢晏珩?”
没有人回应他。
苏澈以为他不在,刚想要不要停车去下面的水沟里洗把脸清醒清醒。
“说。”
念想间,副驾的位置便多了个人。
谢晏珩眉心微蹙,神情恹恹,貌似不太舒服。
苏澈余光瞥见,减速徐徐停下车,而后解了安全带,倾身越过扶手箱,抬手将他那边的遮阳板移到合适的位置,又将所有车窗玻璃关好,打开空调。
他不是很喜欢吹车内空调,天热时打车基本都会让司机关了空调,他开窗吹风。
现在有谢晏珩在,毕竟是只鬼,开着窗晒太阳肯定不舒服。
调整完,他没忘温声问一句:“好点了吗?”
谢晏珩懒散地靠坐着,心安理得地看他弄完,脸上的不爽散了不少,轻轻颔首,像只被顺完毛的猫。
苏澈回身坐好,垂下视线看了眼显示屏的导航路线,一边重新启动车辆一边道:“还得很久才到地方,你盯着我点,要是我困了就跟我说说话。”
“不然一不小心我就得提前跟你当同事了。”
“麻烦。”谢晏珩不知道他口中的同事说什么意思,指尖一勾,一缕黑气朝苏澈而去,绕在他颈间。
苏澈玩笑道:“这是……我犯困了就勒死我?”
谢晏珩:“……”
颈间的东西凉凉的,触感像冰块蒸发的雾气,确实很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