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口分开前，老张除了叮嘱别把罐子里的鬼放跑外，还说了点其他消息。

“你家里不是有个小鬼吗？我抽空问了这片区的无常，它们知道的也不多。上一批负责这里的无常几年前被调到了别的地方，那些人知道的可能清楚一点。”

“据如今的无常所说，那小鬼没伤过人，但执念太深，刚调来时它们去捉过，奈何小鬼实在不肯，强行动手吧，又怕影响到那一栋楼还在住的人。”

“最后没办法，就先搁置了，反正小鬼不害人，等以后找个走阴人处理。”

苏澈点点头，他和丹丹混熟了，养只鬼也不算费事，去留都没问题。

“你小子能活到现在，看来她不害你，你就再养几天，以后我抽出时间了再给你捉。”

苏澈应声后顺口问道：“走阴人是什么？”

“你可以认为是阴间在阳世挑的使者，他们命格比较特殊，天生能见阴魂，和阴魂缘分近。”

“成年以后没找人封窍的话，大概率会当走阴人，偶尔代无常接送阴魂。更多的是替阴间处理阳间的一部分事，毕竟阳间不是所有场合都能让无常进的。”老张神秘笑笑。

“你以后或许也会遇见。”

老张背着手，和普通饭后散步的老头一般，头也不回地对苏澈摆摆手，上了公交车。

苏澈原地琢磨半秒，忽然想起来什么，不对，答应他的钱还没给呢！

他这次拼了老命还差点立坟，钱是该拿的。

不多犹豫，他点开和老张的聊天框，利落地发过去两个字：“打钱！”

……

拿到辛苦费的苏澈先奖励自己一顿自助餐，然后买上最贵的香，最好的纸钱，回家给俩鬼安排上。

丹丹飘过来吸了一口，满足地挤着嗓子来一句：“九九成，稀罕物！”

苏澈：“……”

前两天她对手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苏澈不用手机时就给她玩一会儿。

现在好了，原本好好一鬼，现在5G冲浪在最前线 。喜欢玩消消乐和各种换装小游戏，倒是很符合这个年纪小女孩的爱好。

苏澈照常把手机递给她，“老规矩，一个小时后给哥哥放在床边桌子上哦。”

丹丹甜甜道：“好的哥哥。”

她很听话，虽然爱玩，但只要是苏澈说了话，她都会准时将手机放下。

十多分钟后，苏澈洗完澡穿着睡衣的站在水池前，叼着牙刷对着镜子洗漱。

恍惚间听到外面有人叫他。

他探出头，是丹丹在盯着桌上的小罐子，她含着手指，委屈道：“哥哥这个东西会咬人。”

看样子是被罐子上的朱砂纹路灼伤了。

苏澈连忙先漱口，道：“别碰它。”

丹丹不明所以。

“里面装了个很厉害的鬼，不能放出来，罐子上有符箓，你碰了会被伤到。”

“好。”丹丹听话地退到沙发上。

苏澈刚要缩回去，又听她道：“哥哥，你脸上是什么啊？”

“啊？”

苏澈凑到镜子前看了一下，右侧脸颊上，不知何时生出几道青色纹路，几乎贴着耳朵。

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伤了。

抬手碰了碰脸，有隐约的烟气从纹路上滋生。

他心里一滞，想起来和鲁大海缠斗时体力枯竭似乎不小心被他抓到过脸颊。

但刺痛过后并没有伤口，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苏澈一下子不淡定了，三两下洗漱收尾，拿出刚买回来的香直奔小房间，点着插在供奉的牌位前。

“祖师，救命啊！”

谢晏珩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指环中，因此苏澈想要找他，最快的办法就是给他牌位上香，谢晏珩感应到了，就有概率来。

一阵风凭空而至落在苏澈前面，熟悉的声音问：“什么事。”

苏澈不太好意思地指了指脸，说：“挂彩了。”

谢晏珩：“……”

“麻烦。”

苏澈缩了缩脑袋，心道难道这伤其实没那么严重？主要是第一次被鬼挠，他也没经验啊。

早知道不严重他也不会叫谢晏珩了。

他刚想问个药方自己去处理，就听谢晏珩道：“抬头。”

苏澈依言照做，疑惑地看着他。

下一秒，脸上一凉，是身前的人指尖轻轻托起他的下巴，食指指腹落在纹路上。

苏澈惊得眨眼都不会了，眼睛张大一错不错地看着对方，浅棕色的眸子装着显而易见的讶异。

毕竟被一个同性这么摸脸，要多诡异有多诡异，大学时玩得再好的朋友都没到这地步。

谢晏珩貌似也觉得不自在，冷冷下令：“闭眼。”

“哦。”

苏澈乖巧地闭上眼睛，这一下，脸上的感觉就更清晰了。

谢晏珩的体温比他低很多，指腹压过脸颊一路下滑，落到他颈间，最后在锁骨附近摩挲。

感觉虽然很诡异，但他不会觉得谢晏珩在耍流氓，一来祖师不是那样的人，二来他也能隐约察觉到有什么东西随着谢晏珩的动作徐徐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