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再没踏进病房,立马就去办了出院手续,又拜托护士将里面的充电器带出来。
等林涛再来看他时,他略显苦涩地把充电器还回,拒绝了再住几天观察观察的提议。
“兄弟,真的没问题吗?”
林涛在驾驶座欲言又止地回头瞅了他好几眼,见他一脸菜色,活像被孤魂野鬼吸干了阳气的样子,不放心地问。
他沧桑地望向车窗外,脑中想起了个人:“没事,麻烦你送我到西街……28路。”
……
苏澈是来找公交车上那个老头的。
在医院坐了半宿,他福至心灵地想起老头的话。搁以前,但凡有人跟他这么说话,他都得怀疑那人不是小说看多了就是脑子有病。
直到昨夜,难以言说的魔幻经历让他世界观有些崩裂。
那句“血光之灾”仿佛恶魔低语,重复在他耳旁撞。
苏澈心情复杂地下了车,寻个借口让林涛先离开,抬眸看了眼身边写着[28路]的牌子。
有些茫然。
来来往往那么多路人,他该怎么去找一个只见过一面的老头?
比大海捞针好不了多少。
正喝着西北风思考人生时,一只手从后悄无声息地搭上了他的肩。
“小伙子……”
“卧槽!”苏澈条件反射往旁边跳了一大步,面露惊恐,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看清面前背着手,笑呵呵的老头后,他才放下心,无奈道:“大爷,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你这个年轻人,胆子怎么比我还小。”
“不是,我……”
苏澈刚要为自己正名,老头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
老头边说边转身,招呼他跟在身后。
拐进居民楼巷子弯弯绕绕许久,终于在一处稍显古朴的老房子前停下。
苏澈一抬眼,差点转头就走。
因为这被高墙圈在中间的古朴木房子,门头牌匾黑底白字写着几个大字:[白日飞升]
仔细一瞧才发现,底下还有行小字:[老张丧葬用品专卖店]
两个没有五官的纸扎小人立在大门左右两边,手臂被摆成向里迎客的姿态,诡异得不像话。
苏澈只感觉脊背嗖嗖冒凉气。
老头像是没有察觉,抬手一薅,将一个纸人夹在咯吱窝底下往屋里走。
不忘出声支使苏澈:“把另一个也搬进来。”
苏澈眼皮一跳,食指指向自己:“我?”
他现在看这些东西是怎么看怎么瘆得慌,不是太愿意碰,和没有脸的纸人大眼瞪小眼一阵,双方都没有动静。
当然,要是纸人有动静了那他恐怕两眼一翻能当场晕过去。
咬咬牙,苏澈闭上眼睛,深呼吸给自己打气,然后恭恭敬敬地将纸人扶回了屋内。
边扶还边说:“得罪。”
这一进屋才知道,什么叫“百花齐放”。
纸人纸马纸房子,寿衣黄纸花圈摆在各个显眼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从踏进门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许多若有似无的视线。
纸人们衣着动作多样,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没画脸。
苏澈小心地把搬进来的纸人和其他纸人放在一起。
老头眼睁睁看着他弄完,半晌才略显勉强地点点头:“苗子倒是个好苗子,就是胆子太小了。”
苏澈:“?”
老头围绕他走了一圈,“阴气这么浓,阳火低弱,去阴间走过一遭?”
苏澈一下来了精神,这老头居然真能看出来?
他在期待回答,老头却是揭过不提,道:“我姓张,你以后要是不想叫师傅也可以叫我老张。”
“???”
师傅?
什么玩意?
我说我要拜师了吗?!
尽管心底在蛐蛐,苏澈面上还是乖巧地道:“大爷,我不拜师,我只是遇到点问题,想请教一下您……”
“嗷——”
老头话锋一转:“你不是我徒弟我为什么要替你解答?”
苏澈:“……”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我真的没有拜师学艺的想法,只是想买个辟邪的护身符……”
老张斜睨着他:“行,一百万一张符。”
苏澈:“……”
这不扯犊子嘛。
苏澈突然就觉得鬼也没那么可怕了,转身想走。
“拜师打骨折,免费送。”老张笑眯眯道。
苏澈不理解:“为什么就一定要我拜师呢?”
“缘分到了呗。”老张神秘道。
见他还是没有松嘴的意思,老张也只得退一步:“好吧,既然你实在不愿意,那我也不强求。”
“你先跟我说说,都遇到什么了?”
苏澈在门后的小凳子上坐下,唉声叹气地将进医院前后的事说了一遍。
老张听完若有所思,道:“原来是这样。”但他却是吝啬不多言,抬手示意苏澈可以先离开。
苏澈迟疑:“没有护身符之类的东西吗?”
“没有,我又不是道士,哪会画符。”他一脸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