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芙瑛唇边的笑意淡了,微微蹙眉,“蓝掌柜何出此言?”
“我都见过好几回沈大人来接送你,虽然他后来多有避讳,将马车停在巷子尾,但我早早瞧见了,而且他看向你时,含情脉脉,柔情似水,哪里像是对旁的女子那般,避之不及。 ”
没想到不仅李三娘看到了,蓝青青也看到了,如此这般倒是给沈知阑招来了祸患流言,崔芙瑛深知流言的威力,忙正色道:“我并非沈大人的爱妾,沈大人只是怜我孤苦才帮衬一二。”
“劳烦蓝掌柜莫要误会。若是绣铺里有其他人说这等言辞,劳烦掌柜帮我郑重澄清,静微不甚感激。”
见崔芙瑛脸色如此严肃,蓝青青忙说:“静微,怪我眼拙,误会你了。往后织云阁若是胡扯你和沈大人的话,我定撕了他的嘴。”
出了织云阁,原本的好心情散了一大半,崔芙瑛走在街巷中,远远瞧见那辆熟悉的马车,脚步猛地顿住。
她不该再占据沈知阑的便宜,给他平白添麻烦,走到马车前,正打算拒绝,却听马夫道:“苏娘子,您收工了,那就速速上马车,小的送您回府。”
崔芙瑛瞟了一眼马车,“沈大人不在?”
马夫:“沈大人说了,往后您乘这辆马车,他坐同僚的即可。”
崔芙瑛怔了怔,心道他或许已经听到了些许流言,这才避讳,即便她给他带来了麻烦,但他依旧选择照料她,这令她心里有些不好受。
尤其在想到她明明知道孟珊私通的事情,却没有告知于他,心里愈发愧疚。
回府后,崔芙瑛入了卧房,准备沐浴。
只是褪去衣衫时,指尖无意间抚过颈间,猛地一怔。
那里空荡荡的。
“我的玉符呢?”
简单擦洗过后,换了一件衣裳,在房内搜查无果,便提了一盏灯笼,在府里搜寻。
或许是昨晚在池塘旁的紫薇花树下丢的,崔芙瑛暗忖。
高炳听闻那新来的苏静微尤擅女红,最近还日日出入织云阁,给织云阁做绣活儿,他一下子便锁定了那晚在假山处女子身份。
就是她。
之前在门口瞟过几眼,确实生得倾城,透着一股脱俗若兰的气韵。听说还是个寡妇,滋味定然不同,如此便动了心思,默默观察着崔芙瑛出入府邸的时间。
今日见她回府,不多时来到后花园,后花园鲜少有人,便预谋行事。
崔芙瑛走到池水旁,蹲坐下来,提着灯笼,细细抽查。
临水时,忽见水面上多了一个黑压压的影子,那影子还伸出手,往她身上罩过来,登时大惊喊道“有鬼”,随后将灯笼砸在那人身上,小跑着逃离。
高炳甩了灯笼,一个箭步冲过去,将人抱住,笑呵呵道,“小美人儿,跑什么,守寡这么久,定是寂寞难耐罢,让哥哥疼疼你。”
崔芙瑛转过头来一看,竟是那个在假山欺侮孟珊的小厮,心下一沉,也不知从哪里想出来的法子,竟抬起膝盖重重砸向男人最软弱的地方。
让你欺侮人!
“哎呦,痛死我了!”高炳痛得捂住身子,大喊道,“贱人,今日老子不收拾你,算不得金刚汉子。”
说罢就来扯崔芙瑛的头发,狠狠砸向一旁的紫薇树,崔芙瑛额上剧痛,一时间头晕目眩,摔倒在地。
“高炳,你不守在门外,在花园里此做什么?”另一小厮打着灯笼经过,听闻动静,大步走来。
高炳见状,忙走上前,挡住那小厮的视线,拉着人走了。
崔芙瑛在草丛里缓了半晌才挣扎着爬起身,额上撞得青紫,一摸就疼,她回到院子,正巧撞见了月娘。
“哎呦,这是怎么了?”月娘忙取了药酒,给她涂抹。
崔芙瑛看着镜子里的人,额上的青紫触目惊心,回想起方才的经历,仍惊魂不定。
摸着怀里的荷包,里面装的是沉甸甸的十两银子,她深吸一口气,暗暗做出决定:她要搬出沈府。
月娘满脸担忧问她到底经了何事,崔芙瑛想到高炳这等小人作派,怕是孟珊给了他一百两,他也不会罢休,于是提醒了月娘几句。
月娘六神无主,“这可怎么办才好,或许......我该劝着珊儿主动坦白,让沈大人去处理那狂妄小厮,不然此事永远不得罢休。”
崔芙瑛:“姑且一试罢。”
直觉告诉她,除非被抓到把柄,否则孟珊是不会主动坦白的。
*
翌日,崔芙瑛主动同沈知阑和孟珊提出搬出去的事。
“在沈府叨扰了这么久实在过意不去,这是五两银子,权且充作这段时日的食宿之资,还望大人与姨娘收下。”
孟珊上前一步,将荷包推拒,“静微得了可靠生计,想要搬出去住,我们自然不会阻拦,但说钱就实在伤了情分。”
沈知阑:“苏娘子,我听珊儿说了,你打算搬到近郊清和巷对吗?”
崔芙瑛看向孟珊,“抱歉,姨娘,我不能住在那里了。”
孟珊和高炳之间还有勾连,那高炳对她有所觊觎,若是让他知道了她的住处,她孤身一人,怕是危险。
因此,她决定直接去往清和巷附近山上尼姑庵,看看能否被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