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舌尖滚烫,带着一丝淡淡的清茶香,好在这人虽是个武将,但在细节方面总算不太邋遢,不然她得难受至死。
崔芙瑛挣扎不得,只能任由自己当一条暴晒在岸边的鱼儿,尽力摒弃掉所有感知。
燕朔见她闭着眼,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死了般,那股子邪火再度被点燃。
松开钳制她的手,侧身贴在她光洁的后背......
崔芙瑛未料他多了花样,异样的酥麻感遍席全身,她伸手抓住他的小臂,小声道:“别......”
“别什么?”男人更加恶劣。
破碎的声音挤出来,如云端擦过惊雷,没一会儿崔芙瑛便身体痉挛,无力瘫软成泥。
燕朔笑了笑,凑到她耳畔道:“这回该轮到我了。”
床幔顶部的浅绿色流苏再度摇晃起来,崔芙瑛感觉自己像是一片枯叶,飘荡在茫茫大海中,起起伏伏,没有着力点。
最后,她不得不抓住男人的小臂,那小臂上的青筋早起暴起,沾着不知是谁身上的汗珠,一滴滴隐没在靛蓝色的绸被中。
......
“喝茶。”
不知过了多久,崔芙瑛被人拉起来,靠在男人怀里,喝了一口茶水,随后累极又歪在了榻上。
燕朔去了一趟净房,简单擦洗后,端了热水给崔芙瑛擦洗,本该换衣裳的,但见她已昏睡了去,索性不给她穿了。
他还没尝试过拥着不着寸缕的她睡觉。
果然,如一块温润光泽的无瑕琼玉。
崔芙瑛完全是被热醒的。
睁开眼,动了动手臂,却发现身后贴着一块滚烫的石头。
当然,还有更烫的东西抵着她,她脸上一热,打算轻手轻脚逃过他的桎梏。结果手刚搭在他的小臂,想要推开时,身后的人忽然贴得更近了。
“醒了?”
男人刚醒来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咬住她的耳尖,笑道:“跑什么?”
还不是怕你又要乱来!崔芙瑛心里腹诽,面色却淡淡道:“天亮了,王爷该去练武场了。”
燕朔昨晚废了好一番体力,这才睡到了天亮,以往天微微亮就该去练武了。
此时却不太想动,怀里的这块美玉在夜里触手生温,现在天光大亮,即便床幔昏暗,但他还是清晰地看见女人洁白的后背,如慵懒的玉蝶,微微振翅。
太美。
下意识吻了上去。
一点点,顺着脊椎,从上到下。
酥麻感袭来,崔芙瑛怔了怔,难耐地微微仰头,见他拽住了她的脚踝,还要往下,登时瞪大眼睛,立刻缩到了床角。
“咚”地一声闷响,她捂着后脑勺吃痛叫出来。
沉浸在情潮里的男人终于回过神来,暗道自己莫不是疯了不成,竟然想要亲吻女人的那处,心思定了定,凑到她面前,将她的头压在怀里,仔细检查,“等会儿看看有没有起包。”
兴致被打散,燕朔转身下了榻,崔芙瑛暗暗松了口气。
早膳后,关涵竟动来枕戈院,递上燕王府府规册子。
燕朔回来后,关涵依旧每日早膳来跟崔芙瑛汇报府里琐事,虽然崔芙瑛从燕朔那里得知燕王府有所谓的府规,但她没有主动问。
府规是燕朔早早定好的,虽然在她看来过分粗暴,但她不愿深究。
花费这些心思做什么,改日他谋朝篡位了,她能有什么好下场?不如安稳些,度一日是一日。
“为何关总管今日想着给我看府规了?”
“这是王爷命老奴交给王妃翻阅的。”
崔芙瑛翻着册子的手微顿,扫了一眼满屏的“杖毙”,微微蹙眉,“王爷有交代其他的吗?”
“没有。”
关涵前几日被燕朔叫去正厅,问他为何没有一早将府规交给崔芙瑛,明明有现成的规矩,照做便是。
关涵只道忘了,燕朔沉吟片刻才冷眼道:“你不认同这份府规,是吗?”
关涵心里叹息一声,颤颤巍巍跪下,“王爷恕罪,老奴不敢有半分不认同。只是这府规自先燕王手中传下,到您这儿已是近三十年的光景了。时移世易,老奴斗胆,只是觉着或许能稍作斟酌修改,更合现下的光景。”
燕朔眸色沉了几分,“你是觉得府规过于严苛,故而想让王妃另立新规,取而代之?”
关涵默了默道,“老奴不敢有此僭越心思。”
燕朔冷哼一声,黑眸轻转,“明日你就将府规交于王妃,多余的不要说。”
崔芙瑛拿着册子,回到了卧房的长案前,将府册摊开,仔细品读。
越看眉心越紧。
耐着性子翻至最后一页,“啪”地一声阖上,暗自腹诽:这哪里是什么府规,分明是严苛冷厉、半点人情都无的军规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