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复如今是周元翊身边的心腹,自然也知晓容安公主本就是崔皇后的事。
“燕王出征前特意向皇上讨要了容安公主,自然是将容安公主也就是王妃放在心尖上。而王妃和皇上情分匪浅,皇上若是暗中去信一封,借王妃的手,劝燕王回京,只要燕王回京,天罗地网咱给他下满了。”
“容朕想想。”
周元翊揉了揉眉心,他怎么不明白齐复的意思,女人的枕边风是男人的英雄冢,可是他不太愿意出此下策。
本就亲手将阿瑛献出去,惭愧难当,竟还让她暗中做他的线人,替他周旋安定江山,岂不是衬得他这个天子格外无能!
齐复见周元翊犹豫,眼珠子一转道:“皇上,难道您就不好奇,王妃在漠北过得好不好吗?王妃千金之躯,金尊玉贵地长大,那漠北何其苦寒,风沙连天,也不知可有病了......”
周元翊顿时皱眉,齐复见状连连打嘴,“臣该死,说错了话,请皇上恕罪。”
“无妨。”周元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齐复的话挑起了他的担忧和旧思,那漠北环境恶劣,非常人所能待,她去了那里不知会不会水土不服,若是生了病,还要吃苦兮兮的药,定是要耍性子说不喝了......
想到她皱成小花猫,缩在他怀里,撒娇说“好难喝,你替我喝了”的表情,心底愈发烦乱。
分别两个多月,却是比以往的时间还要漫长,还要难熬。一想到燕舒凯旋归府,夜夜和阿瑛同榻而眠,他就气闷地辗转难眠。
某天晚上还做了梦,梦到阿瑛依偎在燕朔怀里,眉眼弯弯,盛满温柔。
醒来他一身冷汗,心跳几乎骤停。
阿瑛会在和燕朔的朝夕相处中,爱上他吗?
即便他再不愿承认,燕朔生的高大威猛,丰朗俊姿,不管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若不是他一身杀气,怕不是早就成为炙手可热的贵婿人选。
可他清楚,阿瑛喜欢的是温润如玉的君子,而不是凶蛮暴戾的贼臣,阿瑛不会喜欢他。是的,一定不会。
正要松口气,脑海里却忽地响起那夜在云隐庵,阿瑛的娇吟连连,似乎很是快意,顿时心如黑铅,直直下沉,“啪嗒”一声,有什么清晰地碎掉了。
这是他不能给到的,独属于男人的威猛......
眼底划过一丝阴狠,周元翊走到御案前,落笔。
*
这几日风沙重,崔芙瑛喉咙干痒,咳疾不断,吃了药虽好些了,但没有去根,每到夜里就咳个不停。
燕朔这段时日异常忙碌,每晚都在书房里和孟临舟,邵良挑灯夜谈,虽然不知他们到底在聊什么,但崔芙瑛还是感受到了一份不同寻常。
距离战役结束已有七日,燕朔迟迟没有安排回京复命,反而像是在密谋着什么,这让崔芙瑛有些恐慌。
燕朔定是在筹谋着滔天大事,和阿弟一样。
若是失败,作为他的妻子,定会下场凄惨,甚至牵连到阿娘。
但若是成功......他不会让她做皇后,反而会亲手杀了她。
这个恐怖的念头,并非全无缘由。
燕朔野心勃勃,残暴成性,既然登上了皇位,肯定不会让她这个前朝公主兼皇后坐中宫之位。
必定杀之而后快。
再择一强大母族支撑的,能辅佐他稳固皇位的女子做皇后。
念及此,崔芙瑛愈发难安。
门外传来声响,崔芙瑛忙闭上眼,放轻呼吸。
已经过了子时,今夜无月,沙尘满天,卧房内都漂浮着淡淡的土腥气。好在灵草香一直燃着,勉强覆盖一些。
房里依旧留了一盏昏黄灯盏,燕朔去了净房,简单沐浴后,换了寝衣,吹灭灯,上了榻。
平躺下来,见身侧的人依旧背着他,整个人蜷缩在绸被里,恨不得贴在墙上的模样,燕朔忽然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愤翻涌上来。
就这么厌恶他?
崔芙瑛静静感受着身侧人的呼吸,明明一开始是缓和的,不知为何忽地加快起来。
她攥紧被褥,心里祈祷着:快睡着,快睡着罢。求求菩萨保佑。
结果还没念完三句,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紧接着男人有力的臂膀伸了过来。
她身子一僵。
燕朔早就知道她在装睡,也不拆穿,他会让她主动醒来的。
指尖飞快解开她的里衣带子,掀开里衣的一角,露出莹白的肩头,温热的唇一点点上移。
来到脖颈,重重咬了一口。
“嘶......”崔芙瑛吃痛,睁开眼,忽地咳嗽起来,“咳咳,王爷这么晚了,还是早些歇息罢。”
“怎么还咳?”燕朔的动作停了下来,崔芙瑛心里正要松口气,却见他忽然吻住了她的耳垂,“明日我去叫张神医过来,给你瞧瞧。”
说罢,将她的小衣也解开了,“王妃这几日丰润了些。”
崔芙瑛耳尖一红。
这几日因为咳疾每日喝药,药太苦了,花容就给她煮了冰糖雪梨羹,一日三顿,怎能不胖?
想推他,他却像是预料般,将她的手反剪在后,以有点别扭的姿势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