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光彩熠熠的奇珍奇宝,花容和云香面上并无纳罕之色,但莲心和月凝虽在其别的府里当过婢女,不算没见过世面,但对着这些还是惊得眼珠子险些掉下来。
“我的乖乖,花容姐姐,云香姐姐,这些奇珍异宝我可是头一回见哩。”月凝道。
莲心停下笔,瞪了她一眼,“咱们都是王妃身边的婢女,可不能露出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让人瞧见了,以为是王妃没调教好下人,平白让人背后笑话。”
说罢,看向花容和云香,“两位姐姐,我说得可在理?”
花容只是略略颔首,云香则笑道:“莲心说得没错,既然跟了王妃就要端起架子来,在外头一言一行,哪还只是代表自己?自然得把架子端稳了,守好规矩,别因一时失仪,惹出闲话来。”
花容意外地看了一眼云香,心道:如今有了其他新来的婢女,云香也学会指导别人了,算是好事。
崔芙瑛立在帘外,将里间的动静收入耳底,笑了笑,掀帘进去。
四个婢女纷纷道:“王妃。”
崔芙瑛看向花容,“清点得如何了?”
花容放下手中的琉璃花盏,取了莲心记录的册子,递上前,“回王妃,清点了约有一半了。”
崔芙瑛接过册子,扫了一眼,看见上边记录的均是她寻常爱用的物件,鼻尖微微一酸。
压制住情绪,手指轻点册子里的几样物件,吩咐道:“花容和云香,晚些你们将这几样东西用盒子装好,待会儿我便去云舒院拜见义姐。”
其实按照礼俗,合该燕沁来枕戈院向崔芙瑛行拜见礼,届时崔芙瑛回见面礼,只是知晓燕沁并不爱出门,她也不计较了。
“云香姐姐,这是什么?”月凝指着云香打开的红檀木盒,有些疑惑,“瞧着像是书信。”
云香眼睛转了转,看向崔芙瑛,崔芙瑛走过来,半蹲下来,将那个红檀木盒抱在身上,“这个不必记了。”
说罢,转身离开。
崔芙瑛一颗心胡乱跳着,进了卧房,将红檀木盒放在案桌上,打开。
是那三年里周元翊给她写得所有书信,原本是放在坤宁宫里的,没想到被周元翊搜罗来,放在嫁妆箱子里了。
正上面那封,偏巧是她求助于他写得那封。
信堆如山,只有这一封是她写得。一时间心像是被雪山积压,沉甸甸的,冷飕飕的。
临行前,他的眸光深如潭,静静地注视着她的轿撵,他没有挥手,似乎在用目光告诉她:阿瑛,珍重。
忽然想到那日晨起梳妆时,张太后特意来了一趟,她眼眶红了,“阿瑛,哀家知道你定是怨怪皇上,怨怪哀家,但我们也是无可奈何。你若是真想怪,那就怪命罢。”
“佛说,凡所有苦,皆为渡厄。种善因者,终得善果。阿瑛,你的义举,定得善果。”
会得善果吗?
崔芙瑛将红檀木盒盖起,左思右想,最终踩着绣墩,将红檀木盒放在楠木云纹顶箱柜的顶部。
这顶箱柜比她人还高,顶部空置着,应是安全的。
*
第二日入夜,崔芙瑛正准备沐浴更衣,这时院外有人传话,“王妃,大小姐来了。”
崔芙瑛有些意外,“请大小姐进来。”
按照礼节,昨日她携礼去了云舒院拜见燕沁,但由于燕沁身子不适,所以没有见面。没想到今日她主动前来。
燕沁依旧一身白纱裙,只是外面罩了一件杏色褙子,长发用一只玉簪挽起,身形高挑,面色如雪,袅袅婷婷,是弱柳扶风般的美人儿。
“燕沁见过王妃。”
“快请坐,”崔芙瑛笑道:“姐姐身子可好些了?”
燕沁捏着茶盏的手一顿,缓缓抬眼,“好多了。”
崔芙瑛这才看清燕沁的脸,一双深邃的桃花眼,冷冷清清,望过来时,眼角微微上挑,漆黑的瞳孔轻轻闪烁。
崔芙瑛暗暗吃惊,这二小姐怎么瞧着有几分眼熟。到底像谁呢?
虽然燕沁寡言,但崔芙瑛并不恼,反而觉得她透着一股单纯。
“王妃,你可知燕朔是何等人?”燕沁忽然开口,说这话时,她眼底划过一丝隐隐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