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周元翊来了。
“梅妃久等了。”周元翊看了一眼王梅妍,遂挪开目光。
王梅妍上前一步,心里如小鹿乱撞,按照礼节,先给周元翊宽衣。
周元翊来之前喝了点暖情酒,今日是他和王梅妍大喜的日子,总归不能不来,也不能太过尴尬。
他知道自己的身子阳气不足,外强中干。他不愿吃药,更不愿再纳新人。
可一来是太后死命劝谏,希望他在新人身上寻找寄托;二来是上回崔玉衡的起义引起了他心中的震动。
八千义军,其中有一半是交不起赋税的农民。岭南起义虽败,南边其他地区却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
刘时焕提议纳江南士族之女为妃,以平息舆情,虽然心中难受,但还是接受了。
这一个月,他麻木不仁,像个行尸走肉般过活着。夜夜饮酒,彻夜难眠。
御医来了好几回,开了不少安神药,但他没吃。
何必吃那劳什子的东西,没了阿瑛,此生他都是一缕风,浑浑不得安定。
“皇上......”
红烛摇曳,身侧的女人低声唤人,软软绵绵,轻轻柔柔。
周元翊终是抬手将人抱住。
“阿瑛......”
王梅妍睁开泛着水光的眼,听到伏在她身上的男人,喃喃唤着别人的名字。
这一夜,不仅王梅妍经历了人生中最难堪的一夜,余秋慧亦是。
她双手双脚被人绑在湘妃榻上,不由气急,骂道:“刘时焕,你发什么疯?”
刘时焕俯身,身上的寒气压了过来,余秋慧瑟缩了一下,瞪着他,“明日就是你娶芸儿的大好日子,何必来我这儿?”
前些日子,得知刘时焕要娶芸儿为对食,余秋慧气哭了。
想到那夜,得知他府邸里藏着一个小姑娘,不顾身份体统,深夜赶去了他的府邸。
明明下了决心和他分开,他却跪下,俯首称臣,极尽讨好她。
看着努力侍奉她的“男人”,第一回生了一丝异样的感受。
带着一丝丝,一缕缕的甜,渗透进她的五脏六腑。
太诡异了,她竟对一个没有根的玩意儿产生了这样的情愫。
于是,她冷落他,再也不去递话。
努力对付秦芳婉,买通了御膳房里的人,给秦芳婉的茶水里加了东西。
那东西无色无味,不会轻易被甄别出来,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结果某日他深夜潜入她寝殿,冷声对她说:“不想死的话,就停止给芳妃下药。”
“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龙嗣也是你能随意弄的。一旦出了事,你第一个跑不掉。”
余秋慧这才起了几分恐惧,命人赶紧撤了那药,正打算将御膳房的那个小太监毒死,却听到下边的人说,那个小太监不慎落水死了。
是刘时焕保了她。
她又惊又喜,翻出那一丝被压制的甜蜜来,结果,没几日等到了刘时焕要娶芸儿为妻的消息。
五雷轰顶。
气愤、难堪、羞耻、悲哀各种情绪绞住了她,她偷偷抹了一夜的泪,打算将这个没有根、也没有情的玩意儿忘记。
今夜这人也不知发的什么疯,竟闯入她的寝殿,还绑住了她。
闻到他身上浓浓的酒气,她骂道:“刘掌印喝醉了酒,就去你夫人房里撒酒疯,想必她会给你喂醒酒汤,伺候得你舒舒服服。”
刘时焕决定娶芸儿为对食,其实是芸儿主动提出来的。
他最终同意了。
慧儿不在了,他娶她的妹妹为妻,也算全了过去的情分。
明日就是他的大婚宴,可今夜却不知怎么的,想到了余秋慧。
借着酒劲,来到她的寝殿,见她偷偷抹泪时,他走了出来。
“娘娘方才哭什么?是不是因为我要娶芸儿了,娘娘伤心了?”
刘时焕目光灼灼,“娘娘心里有我,是也不是?”
余秋慧又羞又怒,想要抬脚踢人,却发现被禁锢住了,骂道:“我心里有谁,都不可能有你,没有根的玩意儿,你以为你是谁......唔......”
他要惩罚她,惩罚她的口是心非,惩罚她的乖戾嚣张,惩罚她的无意蛊惑。
“这辈子,娘娘都要和咱家绑在一处,娘娘可记下了?”
余秋慧心头大震,一时间忘了回应,待酥麻至极的感受席卷过来时,她呼吸一滞,闭上眼睛......
①出自《杂阿含经??卷四十??第 1108 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