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吕二人在湖中的曲折木桥上漫步,周围风送荷花香,荷叶层层叠叠,美不胜收。吕归年放眼望去,湖周围只有含凉殿一座宫殿,再无其他。
“只有含凉殿建在这湖边么?”
“嗯,因为园子很大,各个地方的风景不同,所以各个宫殿建得就很分散。比如说江随她们住的翠玉阁就是建在半山腰的,缨儿住的紫藤苑里面就有很多紫藤花。徐碧涛住的叫秋章殿,里面种了石榴花。”
“什么时候去缨儿那里看看,我很喜欢紫藤花。”
“这时候去也谢了吧,不如去翠玉阁看看木绣球。”陶夭想了想道。
“也行啊,左右时间充足。”吕归年心情甚好,说什么都赞同。
走过木桥又走到岸上的回廊,穿过回廊是一个小花园。花园里有一个亭子,亭子边种了不少奇花异草。花草中有一个人,那人身材颀长,昂着头,步子不紧不慢,橙红色的衣服上绣了一枝柿子。
正是徐碧涛。吕归年暗暗吃惊,竟然会在这里遇见她。陶夭不知道她们这层特殊的关系,只当她们是朋友。便道:“我们要不去打个招呼。”
“我去就好了,看她孤身一人,省的随从太多又麻烦。”
陶夭觉得有理,吕归年想到和徐碧涛大概有些话要说,便先让陶夭回去了。她自己快走几步上前,出声叫住徐碧涛:
“徐大人,你我好缘分。”
徐碧涛回过头吓了一跳:“你这人走路不出声,吓人得很。”
吕归年莞尔一笑:“下次不会了。”
“你一个人来的么?”
“正是。看楼下风景正好,就想着下来看看。”
“你和陶夭住在含凉殿?”
“正是。”
徐碧涛的神色有一瞬间愤恨,随后用平静掩盖:“含凉殿是不是建得很好?”
“还不错,里面有凉风。什么时候徐大人也来坐坐。”
徐碧涛摇摇头:“不必了。我和她又不熟,只不过外人看来好看罢了。”
“看徐大人一人在此,可是有什么心事?”
徐碧涛仰天长叹:“也没什么,只是想起来我祖母。她从前在的时候常说,永明园是姰国最好的园子了,若是能来一次,死也无憾了。”
吕归年沉默了一下道:“斯人已逝,大人节哀。”
“我没有哀,她去了,我其实也……”徐碧涛沉默了一下道,“你有时间吗?若是有时间,不如来我这里坐一坐,我给你讲讲我家的事情。这些日子我母亲不在,一个人离了母亲总是想有人陪一陪。”
吕归年看她满面愁容,虽然知道不去也耽误不了什么信息,还是于心不忍,便道:“好,都依徐大人。”
就这样,两人一起去了秋章殿。一进院子就是红艳艳如同烈火的石榴花。当真是五月榴花照眼明[1]。二人从花下走过,地上还有掉落的残花。徐碧涛沉下了脸:“这是谁负责洒扫的,这花都不扫了去。”
“不扫反而有些野趣,岂不更好。”吕归年道,“况且‘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2]’应该要留着它们给下一次的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