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扬恬淡地坐在桌前抿了一嘴咖啡奶沫,无视了桌对面站得笔挺的一级督察官,按下传唤铃:“艾莉,艾莉!”
被呼唤的艾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办公室门口,与往日不同的是,这次映入眼帘的不是纪主任撑着额头一副被工作吸干了的疲惫模样,而是一个身着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的背影,此人头身比绝佳,宽肩窄腰,大长腿已经超过了桌子的高度,这就导致他的身体完全挡住了艾莉看向纪扬的视线。
纪扬面无表情地探出一个头,冲她招招手:“这儿呢!”
艾莉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先对着那个有着逆天比例的男人敬了个礼:“督察官早!”然后再绕到桌后:“纪主任,什么事呀?”
督察官见纪扬不说话,挑了挑眉,开口道:“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
纪扬阴阳怪气道:“哟,我哪敢啊!我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您老人家都能听。不仅能听、能录,还能开直播向全军全系统全联盟乃至全宇宙播报!”
督察官金发碧眼却长得眉清目秀,一双桃花眼让人觉得他总有戏谑的话要讲,因为皮肤过于白皙,鼻尖的一颗痣看上去就十分明显,不禁让人怀疑这位督察官是否真的出身军部,细皮嫩肉的样子反倒像爱豆出身,要是磕着碰着都是联盟娱乐圈的重大损失。
艾莉看见此男的欧式大双眼皮后内心充满了艳羡,但也只艳羡了一秒,更多的依然是痛恨,毕竟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经病,她安稳了这么多年的职业生涯好不容易往上走了一会儿就又跌至谷底,跟过的领导班子全“下马”了,她这个得配合调查的“涉案人员”也别想好过。
就当她还在心里蛐蛐个没停时,纪扬更是语出惊人地下达了命令:“艾莉小姐,你知道的,我们副军长有一个孩子,他现在因公外出,麻烦你去喂一下吧。”
艾莉震惊地用手指了指自己,意思是:啊?我吗?
督察官寒霜般的面部表情也出现了裂痕,似乎对这个消息十分感兴趣。
纪扬不顾人死活地说了下去:“唉,你也知道,陆家家大业大,我们得罪不起啊,蔡副军长临走前唯一的嘱托,就是照顾好他才八岁的孩子!陆谨老爷子年逾花甲,副军长舍不得让他带娃;再看陆歌陆大将军,至今为了联盟和人民在一线与流寇战斗……剩下的,就只有我们已经退休的杨澈杨大议员,尽管人已经退休,他依然积极投入到联盟各项公益事业,作为陆家现在的话事人,做出了卓越贡献,蔡副军长怎么忍心让嫂子照顾小孩呢,这简直是耽误人才吗?”
艾莉的脸抽了两下:所以呢,就可以耽误我吗?
纪扬以为侧过头督察官就不会看见他对艾莉挤眉弄眼:蔡求背后的关系完全可以保你一生平安,相信我,帮我们做事不亏的!
艾莉哭着脸:纪主任你是真心的还是真心想害我啊!
纪扬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督察官:他都听着呢,你去了也是我指使的你,清算起来也是先把我送上法庭,你顶多算个从犯。再说了,你可是帮助了一个为联盟奉献一生的家庭,带个娃怎么就犯下弥天大罪了!
督察官幽幽地说:“两位,我应该还没死吧?你们的面部表情再丰富一些的话,我也可以让今年的年终首都星文艺汇演请二位去演默剧啊。”
“这是蔡求家的钥匙,地址我发你终端了。”纪扬从抽屉里拿出一串小巧的金色钥匙,“之前打电话的时候你应该也听说了,这孩子脾气古怪,他提出的要求,你看着办,啊……钱不够找我要,管够。”
督察官闻言上前,打算看一眼这个地址是否真的是蔡求的家庭住址,却被纪扬先用手按住了虚拟屏。
“哎我说大督察,你私生饭啊?这是我们副军长的私生子,养在哪也得向联盟告知吗?”
督察官冷笑道:“我怎么确认你给的地址是不是真的呢?该不是借此离开孤港军部,销毁什么见不得人的证据吧?”
纪扬拍案而起,指着督察官的鼻子大骂道:“你对星际海盗能这么细节这么苛刻吗?早有这个态度,星际海盗都死光了!你对自己人就这样搞针对,有什么意义!现在孤港军部需要接受查办的人都已经在你眼皮子底下了,我们每天吃的喝的都接受你们的审查了,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弈九出差期间跃迁失败生死不明,蔡副军长更是直接失联,说不定已经遭人威胁命丧黄泉。你怀疑艾莉,那你去拿出证据啊!你没看她档案吗?别为难无辜的人,好不好!”
逆天。
艾莉抹了抹脸上并不存在的唾沫星子——纪扬没冲着她吼,但那位美丽的督察官大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她毕恭毕敬地向督察官大人献上了自己的手帕,督察官大人也从善如流地接过来擦脸了:“谢谢你,女士。”
也许是看在这个手帕的恩情上,艾莉真的被放了出来。时隔三天,她终于离开了那个只有空调的军部,呼吸到了外面闷热的空气,接触到了孤港灼热的阳光,然而还没体验太久,身着制服的督察人员就跟了过来,要求她佩戴定位器。
行吧。
她舒展了一下身体,在最近的自动贩卖机处买了一根皮筋,好将齐腰的长发盘起来,不至于黏在脖子上。她没时间回家换运动鞋,她知道这次是真的有大事要做了,于是踩着那双并不算合脚的黑色高跟鞋,抬手打了一个飞的,目的地是沃尔森区。
空调温度常年很低的办公室里,气氛依然焦灼。纪扬和督察官的站位没有丝毫变化,直到纪扬终于站累了,“啪”地一下重重坐回旋转皮椅,督察官才走到门前把门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