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的游客正在疯狂打卡出片,闪光灯咔咔亮个没停,旁边的情侣从十分钟前就在忘情地互啃……弈九本来是觉得船舱里太干燥想出来透个气,一到外面才发现这边战况更加复杂,只能打道回府。
返回时刚好路过餐厅,弈九便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情进去点了份芝士焗玉米和香酥蝴蝶骨。芝士的奶香味很浓郁,蝴蝶骨也很juicy,至少可以说明船艇餐厅没有用预制菜,陆歌是一个有良心的人。
是的没错,他们俩已经坐上了前往第三星系的飞艇——一共要换三趟航线,这是第一趟,也是最舒适的一趟。
蔡求给这位大表哥打电话说明来意的时候,这位大表哥其实是很不乐意帮助的。
三个小时前,鹤鸣星江滩公园的某个长椅上。
“啥意思?你啃走家里几个亿还赔了台老古董,现在拍拍屁股去第三星系旅游还得我赞助啊?第一星系这一地鸡毛谁收拾?又是我?”电话里,陆歌的嗓门极其大,路人走过去都感觉被喷了两口唾沫星子。
蔡求委屈巴巴地抽了两下鼻子:“哥,赚钱不就是为了花吗。看在我妈的面子上,给我还有弈九买两张去第三星系的车票吧,坐绿皮——哦不是,坐廉航也行啊!”
听见“弈九”这两个字后陆歌瞬间头脑发晕,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停停停……你、你自己去村里怎么还带个人?”
一旁的弈九忍无可忍,伸手点开了蔡求终端的摄像头,尽管是在路灯的顶光下,弈九那张漂亮的脸蛋依旧无可挑剔,挺拔的鼻子和标志性的琥珀瞳让他好看得像一个假人。
刚才还在对面吼人的陆歌瞬间哑火了,千言万语化作一句:
“他爹的,怎么真是你?”
“是我,”弈九说,“你没看联盟通告的消息吗?来龙去脉我在这里不多赘述了,帮个忙,老同学。”
“老同学”陆歌感觉自己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咳了半天也没咳出来,画面里,蔡求怜爱的眼神似乎在说“老人真可怜”,气得他头顶一直冒气。
吵归吵,陆歌办事还是让人放心的,电话挂断后不到半小时,航班信息和登机码就发到了蔡求的终端上。
“纪主任真的能照顾好咱家鲲儿吗……”蔡求记下登机信息,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
弈九说他走之前就拜托过纪扬去负责蔡小鲲和琳达的基因康复手术,按照之前的安排也就是这几天了。蔡求觉得自己作为监护人是绝对不称职的,现在所有人都自身难保,比起做手术,呆在家里也许更安全。
“不能也已经这样了。”弈九拍拍他的肩,“别担心,再不济我家还有家政机器人,动物都是有趋利避害性的,他不会乱吃东西,也不会跟坏人跑了。”
弈九走之前网购了一大箱营养剂和压缩饼干,就算是遭遇空袭,躲在弈家大宅里吃上一个月也饿不死。
这些食物本来是他打算旅行途中当零嘴吃的,可惜快递速度太慢了,他人都上逃生舱了,蔡小鲲那边才显示签收。
餐厅一直放着舒缓的钢琴曲,让用餐很有情调。最后一块蝴蝶骨被吃干抹净,弈九拿纸巾擦了擦嘴,刚想起身就被一个漂亮娇小的男生拦住了去路。
“先生,一个人吗?”
“……”
弈九看都没看他,硬生生用手把对方挡路的肩膀扒开,走到点餐区对服务生说:“麻烦帮我送一份水果沙拉和肉酱意面去这个房间号……还要两份脆皮三文鱼和布朗尼,餐前酒不必了。”
男孩锲而不舍地跟了过去:“先生,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弈九用终端付完款后侧过头对他一笑:“哦?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个笑容绝不友善,不如说冷意十足。也许是因为餐厅的暖光给弈九棕色的头发镀上了一层金边,男孩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温柔体贴,话到嘴边一时卡壳了:“啊……就是,就是您,您一个人旅行的话,我们可以一起——”
“不用了,我老公在房间等我。”弈九边说边往客房方向走,头都没回,淡淡地丢下一句不顾人死活的雷人之语:“我孩子都跟你差不多大了,小朋友还是先好好上学吧。”
因“撞号”而绝望的男孩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尖叫。
好不容易摆脱了纠缠,弈九刷了房卡进门,只见一尊漂亮的雕塑忧愁地望着窗外流转的星河,还哼着歌,黑溜溜的眼睛里倒映着无数闪光。
“沿途望出车外,是盛放的恋爱,而我有个秘密也无害……”
“雕塑”听到了开关门的动静,转过头去,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你回来啦?甲板上的风景是不是好不少,我看论坛上都说这里——”
看着这一幕,弈九的脸色柔和不少,刚要答话,服务生就推着餐车过来了,两人便安静地看着服务生把食物摆满桌子。
直到外人退出房间,弈九才说:“吃点吧?”
蔡求没说话,抿了抿嘴,慢吞吞地拿起刀叉切了一块三文鱼放进嘴里咀嚼。
弈九知道他还在想蔡小鲲的事,隔着桌子拍了拍他的手背:“别多想,事情没那么糟。”
“孩子在家里啃干粮,我们在豪华飞艇上吃米其林……这会否有些——”
“章鱼也吃不了米其林啊,”弈九叉起一块菠萝塞到他嘴里,“他跟着我们才不安全呢,到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蔡求好不容易把堵嘴的菠萝吞了下去,弈九又叉了一大块西瓜过来。
蔡求:“……”
媳妇给的,吃也不是,不吃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