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弈九便十分行动派地一记掌刀把人拍晕了,也不管对方是死是活肋骨有没有断。他抬起头,看见蔡求也挠了挠脖子,不知道在挠个什么劲。
弈九欲言又止,还是开口问道:“你怎么了?”也想脖子上来一刀是不?
蔡求表示心情复杂。被夸的时候他还沉浸在男德班结算画面MVP的喜悦中,刚才又因为弈九说的话弄得人心惶惶,心虚过度,只能摸摸鼻子说:“那个……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
“说。我不是说了你对我不用隐瞒吗?”
蔡求心想你什么说了这话啊申请中译中啊,如果是逃生舱第一天那句“下次不用旁敲侧击,直接问我”……好吧还真是。
“嗯……我想问你的血统。你先别急着回答,我想叠个甲!本人虽为纯正东方血脉,却绝无任何歧视外国佬的心……哦外星人也不歧视!”
弈九虽然觉得不太合时宜但还是很认真地回复了:“我父亲是古地球第一批太空军的后裔,有族谱的那种。用你们的话来说,算很传统的大家族,族人似乎一直只跟中华人通婚,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规矩,反正对自己的血脉有极强的认同感。我母亲是大星际时代最后一批移民的后裔,守旧的英国人死活不愿走,但当时地球已经要完了,第一星系和第二星系也没好地给他们挑了,所以落得这个结果。”
“这么说,你的母语是英语?”
“嗯哼,算是。但如你所见,现在这个时代,多数星球的官方语言都是中文或交融后产出的星际语,这是人口上的压倒性优势。”
“哦,”蔡求自动过滤了他不关心的部分,假装自己呆呆萌萌的什么也不知道,说:“你可以用你的母语把你刚才夸我的话再说一遍不?”
“……”弈九说,“哪句?”我什么时候夸他了?又把他夸美了?还是有什么陷阱在等我?以及,我应该没给我的任何密码锁选择声纹识别的方式,他到底在采录什么?
“夸我是好男孩的那段。”
无语凝噎。
这人真的有点属性在身上吧。
弈九站起身,从旁边的置物台上随意地抽了几张纸擦手:“你再满嘴跑火车的话下场跟他一样。”说完他还特意指了指身下的“受害人”,意思是他会打得很凶,到时候鼻骨歪了或者脸上留疤了他不负责。
“咳咳,之后换个场景可以体验体验。”蔡求只注意到了对方被撕开衣服的事实,如此说道。他踢了踢脚边毫无动弹的晕倒者,有些无可奈何地下了最终结论:“看来这里也不能久待。”
侃了半天,二人终于回归正题。弈九和蔡求出门本来就没带任何武器,唯一的交通工具也玩完了,没开屏蔽器的情况两个人都不太敢长时间对外通话,纪扬被督察办了也完全靠不住,两个苦命之人中间还隔着一个莫名其妙的“尸体”,相视一笑。
弈九耸耸肩:“没办法,离首都星远的地方都这样,鹤鸣星这种各方势力盘踞之地更是如此。”
蔡求表示理解,走到床边打电话呼来了前台,前台小哥也是一个人物,看见两个男人开一间房还把第三个男人打得头破血流也毫无反应,似乎对此司空见惯,只是平静地拨打了报警电话,引导蔡求和弈九办理了退房。
“笔录也不用做?”蔡求凑到弈九耳边轻声问。
“不用,按寻衅滋事处理,酒店还得为这次的安全隐患给你赔款呢。其次我们是军务人员,联盟军务高于警务,我之前在系统里报的出行是出差,他们没资格调查我,得向上打报告,不然按妨碍公务论处。”
“这听上去……”听上去真是仗势欺人啊。
“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把自己是陆歌表弟的消息放出去,我保证一路上更加畅通无阻。”弈九说。
“……”听上去更加仗势欺人了。
洗衣房正好烘干好两人的衣服,两人穿戴整齐后就出了门。夜晚的鹤鸣星依旧热闹,江滩的风吹得两人刘海翻飞,带着江水独有的腥,花里胡哨的邮轮带着五光十色的灯在江面上划过一道道痕,对岸一栋栋高耸的写字楼和大字招牌显示着此处的繁华。
他们本该在这里度过美好的假期的。
蔡求感到惋惜。他低下头,两个人的步调一致,手背有意无意地相碰,好像下一秒就该牵起手。
“我们直接启程去第三星系吧。”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直接去第三星系是最优选。如果再推迟下去,还不知道一路上要遭遇什么。
还不如想一出是一出,出其不意反而不容易被抓住行踪。
“我让陆歌帮我俩买两张航班,坐公共航线去,这次肯定不会被查到。”
弈九点点头,江风吹过他的脸颊,湿润得让他有点喘不上气:“孩子怎么办?”
孩子……孩子?
蔡求突然愣在原地不走了,眼睛瞪得老大:“我靠!!蔡小鲲不会饿死在你家了吧!!”
整整五天,哦不,现在应该是第六天了,因为鹤鸣星有时差。
照理说,可怜的小章鱼应该尸体都臭了,变成晒干的海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