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涟时笑了一下，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走了。”

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随即转身离开。

楚晚耸肩，跟上谢涟时。

教室里，洛基在一个角落默默地看着他心心念念的人和一个人交谈。

那个人他认识，秋屿的朋友——盛夏朝。

见过几次，很自来熟的性格。

而现在，洛基面临着一个严峻的问题。

要怎么接近秋屿？

呃。

洛基发散着自己仅有的社交思维，发现……毫无方向。

走一步算一步吧。

洛基想到刚刚班主任提到的新生赛，貌似需要组队。

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找个时间去自荐。

洛基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借口，非常完美。

直到实施前，洛基都如此认为。

所以为什么自己的心跳得这么快啊！

洛基发誓自己这辈子第一次心跳得如此之厉害。

面上难得浮现一抹淡红，洛基心里宛若老僧念经：好丢脸好丢脸……

“好啊，刚好我们队员还差一个。”

雨云初霁，洛基微微睁大眼，“好好的。”

黑发少年看着有点语无伦次的洛基，率先伸出手：“初次见面，我是秋屿。”

“以后多多指教啦，洛基同学。”

上学对于洛基是个新奇的体验，在DG时，洛基似乎是特殊的一个，无论是什么，除了任务，关于洛基的训练似乎都在极力避免他与外界的接触。

当时还没意识到什么，洛基看着手里的生物系统集成，陷入了沉思。

现在看来，自己似乎是个实验材料？

可惜洛基并没有想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实验。

而且……

他偏过头看着旁边拿着笔奋笔疾书的秋屿，心里涌出一股淡淡的不真实感。

恍惚间，洛基看到自己站在一处悬崖边，对面是刻着秋屿名字的墓碑，他下意识地往前走。

“怎么了？盯着我发呆？”

一道清冽的声音唤回洛基的神志，站在悬崖的他回头，就这样撞进了秋屿深邃的眼眸里。

“这题不会？”秋屿凑近，垂眸看着洛基手里的练习册。

“啊，”洛基眨眨眼，两个人的距离拉近，秋屿的头发偶然擦过洛基的鼻尖。

还……挺香，这个洗发水。

“这个实验结果，有点不会，”他局促地指着最后一道题。

洛基本以为，现在的生活会顺遂的过下去。

安稳毕业、加入犯罪管理局……

洛基将自己未能见证的关于秋屿过去的碎片一一对应。

但只对应到了他们的十七岁。

短短的两年。

一次普通的考核任务，洛基与秋屿中了埋伏，被迫分离，他吸入一股甜腻的味道，陷入黑暗。

再次醒来的洛基，是在一片森林，他还没有回过神，就看到离自己最近的一颗树上，绑着遍体鳞伤的谷临。

“谷临！”洛基大脑一片空白，接住倒下的谷临，嘴唇颤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小13……”

谷临嘴唇边染着刺目的鲜血，那双总带着悲悯的眸子满是忧伤，“错了。”

“我们都错了……”

他说着一些摸不着头脑的话语。

“有人在布一个局，我是棋盘，你是棋子。”

“小13……我以为我能做到的。”

“可是，都是假的。”

谷临语气轻得听不见：“我们输得彻底。”

洛基听不懂，身体仿佛感受不到知觉。

他摇着头，神情崩溃，半是祈求半是挽留：“不要这样……明明说好的。”

谷临想像以前一样摸头安慰，可现在的他提不起丝毫力气。

“小13，不要伤心……抱歉，我可能要失约了。”

可惜，还没有和那个人，好好道别，谷临想。

洛基怀中一空，只余飘散的白羽，颤颤巍巍地落在地上，白羽边缘浸染一丝红色。

风卷起残叶从洛基身上掠过，他一动不动地维持着那个姿势，发带不知何时掉在一边，散开的墨发遮盖住洛基的脸。

洛基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喉咙发疼。

他颤颤巍巍地起身，朝着一个方向前进，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得找到秋屿。

另一处，穿着咖啡色风衣的低马尾青年冷着脸看着对面的谷临。

准确的来说，是谢涟时不认识的谷临。

浅金色的眸子带着轻蔑，谷临微微颔首，冷傲地看着谢涟时。

真是，烦心透了。

谢涟时想。

谷临，你真的……打得一手好算盘。

谢涟时不紧不慢地从腰间抽出一把银白色的手枪。

【“涟时，你答应我。”】

咔哒。

子弹上了膛。

【“如果有一天，你见到了一个陌生的我。”】

枪口直指谷临的眉心。

【“不要犹豫。”】

“砰！”

【“请义无反顾地杀死我。”】

枪口飘着未散的硝烟。

履行约定的人终究还是选择了堕入黑暗的天使那个决绝的答案。

低马尾青年眼底倒映着谷临眉间那抹殷红，拿着枪的手一松，银白色跌落在地上。

“最后一面都见不到，”谢涟时轻笑着出声，“谷临……”

“你好恨的心。”

释青挟持着秋屿，对着赶来的洛基打着招呼：“好久不见，洛基。”

“喜欢刚刚那个礼物吗？”

此时秋屿紧闭着眼睛，嘴角淌着鲜血，身上布满着大大小小的伤痕。

洛基看着秋屿身上熟悉的伤口，眼底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