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眼瞪小眼,小眼眯一会,终于,在其中三个人即将魂归天际之时,姗姗来迟的画师终于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嗯?怎么来这么早,不是两点半?”
一进门就看到罚站一样的四个学生,画师看了眼自己的表盘,发出了灵魂拷问。
?
两点半?
三个眼神飘忽的人顿时睡意全无,都瞪着眼睛看着画师:“啊?”
“两点半?!”洛影不可置信。
“两点半?”兰夙语气平静。
“哇哦。”秋屿皮笑肉不笑。
离樊你完了……
“耶?不是两点吗?”盛夏朝疑惑。
画师推了推眼镜,想到了木陌差遣的事,心下了然。
“唔,看来传达的时候出了点小差错,”画师示意,“好了,你们先坐。”
话落,每个人的背后出现了一把椅子。
画师笑了笑:“站着怪累的不是吗?”
盛夏朝震惊地长大了嘴。
其他三人内心惊讶了一瞬,一起道了谢然后坐下。
画师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神情温和:“不用紧张。”
“只是问你们一些问题而已。”
洛影神情淡淡,跟着秋屿一起点点头。
仔细看,眼神都是恍惚的。
洛影:我是真的,很困……
脑子好像被奶油糊了一层,粘粘地转不动,洛影听不清画师问了什么问题,只是一味地跟着秋屿的动作。
秋屿抬头,他抬。
秋屿点头,他点。
秋屿说对,他嗯。
秋屿摇头,他……眨眼睛。
因为,懒得动。
“洛影?”
混沌的大脑猛地被唤醒,洛影呆呆地看着秋屿:“嗯?”
秋屿无奈:“老师叫你。”
唔。
洛影艰难地晃了晃脑袋,“抱歉老师,我走神了。”
“没事,”画师好脾气似地笑了笑,“只是受人所托,传个话。”
洛影疑惑歪头。
画师语气轻柔:“她说,欢迎来到黎明。”
眼睫轻颤,洛影怔愣了片刻,很快扬起嘴角:“好的。”
“老师能替我给她道个谢谢吗?”
“当然。”
大脑依旧像是封着一层奶油,勉强走出办公室后,洛影没骨头似地挂在了秋屿身上。
“还好吗?”秋屿揽着洛影,眼里担忧。
“没事,”洛影眼睛已经睁不开,小声地说,“我只是有点困……”
总感觉困得不对劲,洛影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嗯?嘴巴怎么凉凉的,身体也没力气。
好困。
迷迷糊糊的,洛影听到秋屿在他耳边喊着,脚步踩不着实地,身体也落入一个暖暖的地方,他想睁开眼,却无济于事。
困意宛若一个沼泽,越挣扎反而陷入地越深。
“秋……屿,”被拖入黑暗的前一秒,洛影用最后的力气张了张嘴,嘴唇翕动。
“别担心。”
秋屿慌乱地擦着洛影唇边涌出的鲜血,横抱起已经不省人事的洛影朝医务室跑着。
“洛影!洛影!”
“别睡,你别睡!”
最后语气染上一丝哽咽:“求你……”
在遇到秋屿之前,洛影感觉自己的世界就像是黑白漫画,他像个固定NPC一样,该上场上场,下场就下场,也没有想过自己的谢幕是怎样。
“那你呢,你给自己安排的谢幕是什么样子?”
洛基脸上还带着出任务时染上的血痕,他扭头问着身旁的金发青年。
“我吗?”谷临回答的时候顺手摸了摸洛基的头,眼里含笑,“不想太隆重,简单点就好。”
“如果可以,我希望观众只有你一个。”
洛基没有躲,语气平静:“那离樊又要闹了。”
“呵呵,”谷临笑了一下,“我也是为他好。”
“见证死亡什么的,听和看的感受总是不一样的。”
洛基抬眸:“谷临。”
“嗯?”
“你真的不能活下去吗?”
“不能哦,不过我希望你们能活下去。”
按照那个人说的。
谷临想,自己的死如果真的能为洛基几个博得一丝自由的希望,那也算不错的结局。
最初的那场相遇,洛基原本以为自己早就忘得一干二净,直到溪龙港的那场伴随着枪声的重逢。
他似乎闻到了一丝硝烟味,但更多的是记忆里自己鼻尖嗅到的血腥味。
那次洛基并没有看清秋屿的全貌,这次亦然。
匆匆回头般的一瞥,他只来得及注意到秋屿的双眼。
冷静杂糅着掌控,偏生又让人觉得温柔又疏离。
明明冰冷得像深不见底的深海,却不可避免地被吸引。
飞蛾扑火,坠落幽暗。
如果这是他日后的谢幕。
他想,自己愿意心甘情愿地沉溺。
理所当然的,洛基主动接下了刺杀秋屿的任务,这是他们明面上的第一次刀刃相见。
本想随意失手让秋屿利落地解决他。
在最后一刻洛基却想到谷临的对他们的期望。
活着吗?他确实活不了多久,但离樊还有其他人不一样。
他得做点什么,在自己死之前。
洛基拙劣地故作饿昏了头,栽在秋屿面前。
他故意被秋屿擒住,抛出一个饵让秋屿只能和他合作。
洛基不知道秋屿是不是看出他那令人瞩目的演技,不然他那原本对准自己眉心的枪口,怎么会偏到自己的肩膀。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
呼出一口气,洛基偏头正眼看着秋屿。
这次,洛基终于看清秋屿的脸。
如他所想的那般,的确和自己根据传闻所臆想出的模样大差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