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帜瑟缩:“背叛尊主非我本意,是其他魔师逼迫,求求您饶了我吧!”
“——是萧然,对吧。”
萧飒垂目紧盯东帜的神情变化,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五百年前,我只是放逐了他,他活着的可能性还挺大的,不是吗?”
“……”
东帜脸色惨白,不敢否认,更不敢承认。
“……萧然?”
倒是惊风想了想才反应过来,吃了一惊:“尊主的胞兄?”
萧飒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是啊。五百年前,萧然把我的行踪卖给了凛狮部,然后凛狮部派兵突袭并且将我绑走。本来他们想杀了我的,但结果都不是我的对手。我把他们揍了一顿,得知了事情的原委,就稍微组织了一下凛狮部,统一了魔界。”
此等兄弟阋墙的惊天秘辛,萧飒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了。
惊风是个粗神经的,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倒是东帜听后,脸色又刷地白了一层,快赶上和旁边的墙一个色号了。
知道了太多秘密的人,历来都没什么好下场,何况是东帜这种叛徒。
刹那间,东帜脑中闪过数种逃离的对策,但又瞬间被全盘否决。
原因无他,平天君修为太高,再加上一名忠心耿耿的近卫,想从他们手底下逃走,可能性为零。
东帜心底浮现出一个大胆悖逆的念头,他刚刚攥紧拳头,下一瞬便察觉萧飒低头瞅了他一眼:“……”
东帜指尖一抖。
只听萧飒继续道:“扬清派灭门案,最终目的是为了推翻我这个魔尊,好让你们另立新主。于是,你们利用了杜长空,让他去窃取正心宗的秘法,对扬清派的弟子进行人为割舍。”
“被割舍的弟子只保留了‘本我’的人格,只要随便挑拨几句,就能令他们对扬清派生出嫌隙,甚至动了杀心。然后,你们带领魔军假装围攻扬清派,逼迫扬清派打开护山法界,殊不知,这些被割舍的弟子早已背叛门派,将法界逆转,把所有人都困死山中、窒息而亡。”
至此,林杳在灭门事件后发现的端倪,终于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谁能想到,扬清派的飞来横祸,背后竟是一场针对魔尊的阴谋呢?
萧飒冷静地将事情全貌理顺:“扬清派被灭门后,杜长空取走了三件秘宝,篡改了廖昇的记忆,让他将割舍秘法泄露的时间混淆,顺带还将嫌疑栽赃到了廖昇头上。也许是为了威胁或是封口,杜长空将判官书交给廖昇,廖昇又将其交给陆禾,陆禾果然没有透露秘法失窃之事。”
“为了防止事情败露,被我察觉破绽,你们将逆转法界的痕迹抹除,还顺便将附近的小门派血洗,灭口所有可能知情的人……”
萧飒嘴角边扬起一个无甚温度的假笑:“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话音刚落,一道寒光自下而上,瞬间袭向萧飒前胸!
惊风仍未从这巨大的信息量中回过神来,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晚了:“尊主——!”
——啪!
寒光顷刻湮灭,骨骼摩擦声咯喇作响,萧飒单手就攥死了东帜行刺的小动作,轻蔑道:“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能骗得过谁?”
惊风这才松了口气,背后已被冷汗洇湿。他当即控制住东帜,请示道:“尊主,杀吗?”
萧飒一时间没回答。
就在他理清扬清派灭门案的前因后果之际,系统叮地弹出提示。
【恭喜您完成支线任务!】
【任务奖励:云闲枪(已获取)】
萧飒沉吟片刻,刚想说把东帜带走以免走漏消息,就听惊风低呼一声:“尊主小心!”
下一瞬,他被惊风抓住手臂往旁边一拽,数道血色箭矢擦着他的袖子飞过,惊险无比。
萧飒是躲开了,但东帜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修为中等,刚刚又受了伤,压根避不开,那些血色箭矢瞬间便穿透了他的胸膛和喉咙,当场毙命。
惊风厉声:“谁?!”
耳畔风声骤停,从远处卷来的尘沙似乎被无形的屏障遮蔽,这一段街巷内的静谧化为实质,填满了每个角落。
两人瞬间警惕起来。
明明没有声音,周围亦不见敌人的身影,萧飒却突兀地抬手,在惊风眼前做了个抓握的动作——
一支利箭泛着幽黑不详的冷光,箭杆被萧飒紧握在手中,堪堪停在惊风面前六寸。
惊风脸色微变,不由自主地后撤半步。
刚才箭矢袭向他时,他竟没有分毫察觉,若非萧飒反应快,他此刻已经和东帜一个下场了。
萧飒甩手把箭矢掷于地上,冷声道:“藏头露尾的傻逼,给老子滚出来!”
啪、啪、啪。
不紧不慢的鼓掌声响起,一个阴柔的男声客气道:“不愧是平天君,连这‘破空矢’都能看穿,亏在下还以为你修为有损,才躲躲藏藏那么久呢……你当年究竟是怎么从天界的围剿下逃脱的?可真是令我好奇啊。”
一名身着蟒纹红袍的年轻男子从巷口处悠然走来,随着他的出现,街巷间的一隅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惊风若有所感,往四周扫视几眼,竟发现不少披坚执锐的魔军兵士鬼魅般冒了头,连成阵势,犹如压城黑云,无声无息地包围了这条街巷。
惊风刷地回头,紧盯男子:“你是谁?!”
男子压根没把惊风放在眼里,而是负手盯着萧飒,含笑道:“在下魔师殷雷。第三次见面了,平天君,你可认得出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