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庭被我安顿在一间客栈里了。我收到惊风的消息后,才知道你碰上了廖昇。”
林杳环顾一周:“廖昇已经走了?”
“这家伙几乎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早被我打发了。”
大概是太久没一次性喝那么多了,尤其是在林杳进门后,萧飒那根紧绷的弦一下就松懈了下来,脑子也开始有些昏沉,舌头不听使唤:“我看正心宗……有的是陈年老债,我们如果非要掺和进去,至少、至少得,把那小孩,排除在外……”
林杳挨个提起玉壶掂了掂重量,随后无奈道:“你喝醉了。罢了,今日太晚,还是先歇着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议。”
萧飒既然喝醉了,林杳也懒得再费劲把他扛回客栈。所幸雅间内便有床榻,散人只好任劳任怨地将魔尊的胳膊架起来,把他往床榻那边带:“你怎么这么沉!”
萧飒晕头转向,竭力澄清:“我哪里重了,我这明明是标准的好身材,而且还有八块腹肌,不信你看!”
说着,萧飒抬手去解腰封和衣带,把林杳吓了一跳:“别脱,我不看!”
哐当——
梳妆台边的椅子在两人的推搡中被撞倒,林杳一个没注意拌了脚,眼瞧着就要与实木家具来个亲密接触,却被萧飒眼疾手快地揪住衣带,用力往回拉。
咚!
林杳被拽得重心不稳,萧飒同样脚底虚浮,两人顿时踉跄着摔作一团:“唔!”
跌倒的瞬间,林杳分明清晰地听见咚地一声,以为是自己撞到哪儿了,身上却没有疼痛感:“萧飒?萧飒!”
“……林……”
萧飒半睁着眼,面前晃动着一团雪白,毛茸茸胖乎乎的,下意识伸手就摸:“大白兔,嘿嘿嘿。”
林·大白兔·杳:“……”
两人近在咫尺,林杳躲不开萧飒的魔爪,挣扎道:“松手,你喝醉了!”
意识迷蒙中,萧飒只觉大白兔的绒毛摸着细细软软、光滑如缎,不愿松手,反而抱紧了兔子,和某些爱猫成痴的宠物博主般埋头吸兔。
林杳:“!!!”
胸腹处传来柔软的触感,即便隔着好几层布料,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萧飒灼热的吐息,林杳不由得浑身僵硬,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动作。
萧飒还在火上浇油,呢喃道:“嘿嘿嘿,家人们……捡只兔家人们,他想跟我回家……”
被捡的兔子:“……”
林杳瞳孔震动。
谁能想到,堂堂魔尊平天君,在喝得酩酊大醉后,居然会像个喜欢毛绒动物的少女般撒娇啊!
还没等林杳想出什么把萧飒弄上床的办法,木窗哗地一下从外面推开,惊风探头进来:“尊主,我刚刚听到——”
一刹那,惊风看清了雅间内的景象,说话声戛然而止。
林杳:“……”
社死不过如此。
偏偏萧飒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笑容逐渐变态:“像你这么可爱的小兔子,生来就是要被我吃掉的!”
“!!!”
惊风的脸色宛如天崩地裂,他脚下一滑,直直从二楼摔了下去。
嘭——!
楼下一片兵荒马乱,紧接着便是听到声音出去查看的人:“怎么回事?”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楼上掉下来了!”
“快去看看!”
林杳不禁扶额。
楼下小巷中哒哒的脚步声迅速远去,大约是惊风赶在众人发现之前隐蔽起来了。
林杳听着外面的动静,稍微放下心来,而后便听萧飒哑声道:“怎么了?”
闻言,林杳一低头,和恰好仰首的萧飒咚地一下撞上了额头。
“嘶!”
林杳捂住额头:“你这家伙的头真硬……”
萧飒茫然地眨眨眼,似乎已经酒醉到失去痛觉了。他下意识地摸摸大白兔的脑袋,捧着大白兔的脸亲了亲额头,又吹了吹:“还痛吗?”
林杳呆滞:“……”
没听见回答,萧飒着急起来,双臂圈着他又亲又蹭,哄道:“别哭了,我向你保证,你以后都不会再痛了。”
林杳当然没有哭。
名动天下的十方无相散人怎么会流泪呢?
林杳垂目注视着萧飒迷蒙的双眸:“……”
魔尊似乎被前世的情绪影响,陷入了即将失去的焦灼、感同身受的痛苦和前路未明的迷茫中。
少顷,林杳抬手安抚萧飒,却在他的后脑处摸到了一块肿起,而后才明白,刚才两人摔倒时那咚地一声是撞到哪儿了。
林杳叹气。他艰难地诱哄着萧飒起身,把魔尊搬到床榻上,脱去鞋子和外袍,盖上被子。
似乎察觉到林杳要走,萧飒迷糊中抓住了对方的袖子:“……别走。”
“……”
林杳在床沿坐下,手背贴了贴萧飒因饮酒而发烫的脸颊:“我不走。真是的,怎么喝醉了跟个小孩子似的。”
萧飒下意识反驳:“我不是小孩子……爸妈走了,我已经长大了。”
雅间内静默须臾。
就在林杳以为萧飒睡着了、准备离开时,他听见不可一世的魔尊咕哝道:“……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
就不应该同情这个颠佬的!
林杳甩手把人掀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