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风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看了好几眼，似乎明白了什么，讪讪道：“既然、既然林公子都这么说了，那……尊主你的意思呢？”
萧飒不解：“什么我的意思？”
“咦，尊主连这个都忘了吗？”
惊风解释：“魔界贵族中，若有女子想要对男子表达心意，就会对对方的家教多加赞赏，也是在隐晦地表达对对方的欣赏，以示愿意与对方结为连理。”
林杳：“……”
萧飒黑人问号脸：“哈？怎么还有这么离谱的习俗？”
惊风微微红了脸，小心地瞥了眼林杳：“这个，是很多年前就开始流行的习惯。当年尊主喜爱游历人间，因此有不少贵族都来人间一探究竟，顺道带回了许多人间的习俗……”
萧飒：“……”
好家伙，回旋镖是吧，敢情罪魁祸首还是我？
萧飒干咳，瞅了林杳一眼，小心建议：“要不，你把刚才那句话撤回？”
“……”
林杳起身，拍拍衣摆上的灰，微笑建议：“要不，我把那只鸡烤了给你补补？”
萧飒：“……”
看林杳的表情，被烤的那个应该不是山鸡，而是萧飒自己……
偏偏惊风还没读懂这气氛，真以为林杳想烤鸡给萧飒吃，连忙举着山鸡跑到一边生火：“这种小事，不劳尊主与林公子动手，我来就行！”
林公子没过门就如此体贴尊主，作为下属，怎么能没有任何表示！
毕竟下属也和家属沾点边，林公子都夸奖尊主的家教了，我怎么能丢尊主的脸！
惊风对自己的机智兀自雀跃，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两人看他的复杂目光。
林杳缓缓后退半步，悄声道：“你这近卫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胜在听话好用，而且忠心不二。”
萧飒：“……”
萧飒木然道：“能怎么着，凑合过呗，还好他看着顺眼。”
提起吃的，萧飒倒是莫名有些饿了。先前林杳买的早餐只啃了个包子，然后就晕死在大街上，醒来之后没说两句，又急匆匆往扬清派赶，那一纸袋的食物都扔客栈里了。
林杳找了个干净地方盘膝坐下，转而说起扬清派：“此番前来再次搜寻，我这边就只遇见了这两个人，你和惊风那边呢？”
萧飒摇摇头：“什么也没发现。毕竟太久远了，如果是当年，也许还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当年，我倒确实发现了不少疑点。”
林杳思忖片刻，有条不紊地细述：“第一，我检查了派中门人的尸身，发现他们身上并没有太多打斗的伤痕，反而面色发青，是窒息而亡的表现。”
萧飒一愣：“窒息？不是被魔族杀的？”
“也许是用了什么禁术或秘法，但结合其他疑点，我认为，魔族可能并没有亲自动手灭门。”
林杳道：“因为第二个疑点：现场残留的魔气大多浮于表面，很快就散去了。倘若当真有魔军大举入侵并灭门扬清派，留下的魔气恐怕时至今日也不会散去。可你感觉此地有么？”
“……这里只有很重的死气。”
萧飒蹙眉思索：“一般只有惨死的活人才会散发这么明显的死气。”
林杳食指轻敲无相剑柄，泠音细微：“还有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派内的护山法界没有启动过的迹象。”
萧飒想了想：“窒息而死的时间通常非常短，也许是因为他们没来得及启动法界？”
林杳不置可否：“也可以解释为，根本就没有什么魔族入侵，所以他们才没有启动护山法界。”
那么，扬清派上下数千修士，究竟是怎么死的？
从林杳说的疑点来推断，似乎得出了截然相反的结论。
萧飒微感异样：“……所有人都是死在这座山头上的？”
“没错。”
窒息而死的门人、流于表面的魔气、没有启动的法界……
萧飒灵光迸现：“我知道了！”
林杳侧目。
“扬清派内一定出了叛徒，或许有魔族的奸细混了进去。”
萧飒道出自己的猜测：“你是天界的神官，对魔界的一些法界秘术应当不太了解。据我所知，魔界有一种法门，可以将法界的功用逆转，把防护用的阵法转变为杀阵。”
林杳反应很快：“你是说，护山法界其实是启动过的，但它的效用被人为逆转了，所以才会在启动的那一刻困住了所有人，并让他们窒息而亡？”
萧飒打了个响指：“Bingo……啊不，就是这样。”
“这就是你说有叛徒的原因？可阵法一旦启动，叛徒也会被困死在这里，他们不要命了？”
“谁知道呢，也许叛徒在阵法启动前就跑了。这个年代消息闭塞，想要隐姓埋名躲起来，很简单啊。”
“不。”
林杳却否认了这种说法：“我对比过扬清派门人的名册，他们全派上下确实都死在派内，无一遗漏。”
萧飒扬眉：“叛徒也死了啊……呵，那这么说就很简单了啊，无非就是有人利用了叛徒，但是又怕消息走漏，于是故意没有把阵法逆转后的效用告诉叛徒，顺手杀人灭口。”
“……有理。”
“噢还有，你之前不是说，扬清派丢了三件宝贝么？你知道是什么吗？”
“只是听过，未曾亲眼得见。”
林杳记忆力极佳，不假思索：“分别是潜鳞剑、判官书和断魂琴。它们都具有镇压降伏魔族的效用，也正是靠它们，扬清派才能长年累月，镇守边境。”
“对付魔族用的？总不可能是魔族偷走的吧。”
“我追查不到东西的下落，也许是魔族取走毁掉，也许是有人在趁火打劫。”
萧飒隐隐有一种预感，这三件重宝，也许是整件事的关键：“东西长什么样，有图册之类的吗？”
“扬清派的典籍应当有记载。你想去看看？”
“嗯。我想把东西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