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飒一手举着只鸡腿啃，另一手翻阅堆成小山的典籍，口齿含糊：“惊风泥手艺扑错，康不粗来啊，要扑泥去开店创业？”
惊风从书堆中抬头：“啊？尊主你在说什么？”
“……”林杳无言片刻，“吃完再说话，别把油滴书上。”
扬清派的剑阁、宝库等存放贵重物品的地方都遭到过不同程度的洗劫，唯独藏书室较为完好，大约是因为笨重的书籍实在没什么可带走的价值。
三人在藏书室翻了近一个上午，总算找到了三件重宝的记载。陈旧但保存极好的古籍只有薄薄一本，详细描述了潜鳞剑、判官书和断魂琴的作用和使用方法，并配了插图。
“潜鳞剑……”
萧飒看着剑柄上画的龙鳞纹：“这剑好像在哪里见过。”
惊风凑过来：“有点眼熟。”
林杳：“虽然我觉得不至于，但你们魔族的记性都差到这种地步吗？”
见萧飒和惊风两脸茫然，林杳忍不住叹气：“我们昨晚便见过这把剑——是杜庭的佩剑。”
萧飒立刻就想起来了：“那小子的佩剑？扬清派的宝贝，居然流落到长信门了？”
惊风抱臂：“那小子说是他爷爷的佩剑，多半是杜长空趁火打劫得来的，时间也差不多能对上。”
三人同时想起长信门那摊子破事，若杜长空当真如李南陌所言，是个伪君子真小人，那他做些偷鸡摸狗的事也在意料之中。
“我们得去问清潜鳞剑是怎么流落至长信门的。”
林杳收起古籍：“也许可以找到与灭门惨案有关的人。那个给我下毒的人呢？”
惊风答道：“还在外面。我把他绑起来了，他跑不了。”
“哎对了，我们还得问问这人是谁。”
萧飒一拍脑袋，走过去把人弄醒：“喂，醒醒，再不起来就把你烤了喂鸡！”
灰衣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差点再被吓晕一回：“妈呀呀呀啊啊啊别杀我别杀我！”
萧飒踹他一脚：“起来，没人要杀你。”
刚才没太注意，现在倒是看清了，灰衣男是个魔族，头上还顶着对看起来像牛角的玩意儿，赶忙趴在地上伏低做小，哀求道：“求求各位大人不要杀我，小的上有老下有小，我要是死了，我一家老小可就要喝西北风去了！”
“老实回答我的问题，否则……”
萧飒中二兮兮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灰衣男浑身一抖：“我说、我都说，您随便问！”
林杳道：“刚才和你在一起的那个人也是魔族吗，是谁？”
灰衣男小心翼翼：“他、他是我们部族的贵族老爷，至于真名叫什么，不是小的能打听的，也从未有魔见过他的真容……总之，大家都喊他木大人。”
木大人……
萧飒毫无印象，转而问惊风：“你听过吗？”
惊风同样迷惑：“没有。自从魔界分裂成几个部族后，我就很少再回去了，只知道几个厉害的魔主，但分裂时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萧飒又看向林杳；林杳微微摇头。
萧飒继续问道：“那他带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他……”
灰衣男咕咚咽了咽口水：“小的擅长寻物之术，木大人要我来这里找一张琴，叫什么魂魄……”
萧飒眉梢一跳：“断魂琴？”
“对对，就是这个名！”
魔界的贵族要这镇邪之物有什么用？
萧飒直觉不太妙，却也听出些别的意思：“也就是说，断魂琴没被毁掉，只是和潜鳞剑一样，在灭门惨案发生后，流落到了某个地方？”
“这琴有没有被毁，小的是真不知道，但如果各位大人想知道东西在哪儿，我可以找到它！”
为求保命，灰衣男主动请缨，萧飒摆摆手表示准了，小声问林杳：“你之前说他在动用什么功法，和这个一样吗？”
林杳观察须臾：“一样。”
只见灰衣男以手沾墨，在地上画了几道，又摆上四块森森白骨，嘴里念念有词。
白骨逐渐化成了灰，和未干的墨迹混合在一起，缓缓蠕动起来。
少顷，墨迹在地上扭曲成几个简单的图案，灰衣男一看：“在东南方位，离此地大约九百里。”
“那是什么地方？”
林杳心算距离：“江雨城。”
萧飒点点头：“那你再找找判官书在哪里。”
“这……”
灰衣男擦了擦汗，为难道：“这寻物之法，需要得到和那物品有关联的东西作为媒介，才能寻得此物。就比如刚刚寻到的断魂琴，这四块白骨便是被它的琴声所杀的魔族留下的。几位大人可有类似的东西？”
显然没有。
萧飒：“没有别的办法了？”
灰衣男惶惶摇头，指天指地发誓自己绝无虚言：“小的不过是贵族老爷们的牛马，给老爷们办事也只是为了讨一口饭吃，养活全家老小，没必要为了隐瞒这点小事丢了性命啊！”
萧飒微嘲：“那看来你运气不好，跟的老板不太行，临走的时候还想要你的命呢。”
灰衣男欲哭无泪。
“唉，看来996、007的打工牛马到处都是。”
萧飒同情道：“赶紧跳槽换个工作吧，别哪天真把自己的小命整丢了。噢还有，回去之后记得躲一段时间，见过我们的事也别往外说，懂？”
灰衣男忙不迭点头：“小的明白，绝对守口如瓶！”
待灰衣男走后，萧飒看向林杳：“怎么样，先回楚城，还是先去江雨城？”
林杳思忖片刻：“楚城。我们可以顺带问问杜庭，看看他是否知道更多有关于杜长空的事，说不定能找到和判官书有关的蛛丝马迹。”
“那就出发。”
三人刚返回他们入住的客栈房间，萧飒甫一拉开房门，迎面就撞上了杜庭。
少年提着剑，正准备敲门之际，门自动开了，走出一名黑衣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