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是个有神有魔的世界,这副身体貌似还挺特别,没准他也会点法术仙术什么的,说不定能摆脱这群脑子一根筋的仙门子弟。
这个念头甫一冒出,萧飒便和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下意识甩出一团黑烟。
烟中依稀有火光闪烁,殷红血火与漆黑烟雾交织,随着萧飒扬手的动作,他周遭的树林被瞬间点燃,火势飞速蔓延开来,与一般的火焰差异悬殊。
那弟子一瞧这诡异的血火,越发笃定:“果真是魔族!我们一起上!”
发现自己能使出个未知的法术后,萧飒顿时有了信心:一群没组织没纪律的小鬼,我还对付不了你们?
他再度挥手,正想扩大火势,鼻尖却忽然察觉凉凉的:“?”
血火好像突然又不听使唤了,萧飒啧了一声,听见身后有弟子喊道:“快,趁现在!”
头顶暴雨突降,正试图哗啦啦浇灭血火,显然是这些弟子用御水诀引来的降雨。
就在萧飒稍一走神的刹那,弟子们已经齐齐冲了上来,逼得他左支右绌,节节败退:刚刚穿越没多久,完全不熟悉法力使用方法的萧飒,怎么可能是这些训练有素的仙门子弟的对手?
萧飒被啪啪打脸,手忙脚乱之下,本就不富裕的法力被一通乱用,很快便雪上加霜,无力为继:“等等、等等!我投降我投降,你们别打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能屈能伸是好汉,萧飒的脸皮素来厚如城墙:不过是打不过求饶、当众出糗而已,和保命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刷啦——
萧飒脚下一绊,捆仙索把他的脚踝绑了个正着,腾地被倒吊在半空:“!”
萧飒心里飙出无数国骂:其他穿越者是吊打NPC,怎么我穿越是被NPC吊打?!
“抓住了!”
弟子们抹去脸上的水渍,喜形于色:“太好了,这次能抓个魔族回去,长老肯定会特批我们入内门!”
萧飒不由得更恼了:敢情这几个还是外门弟子?当他是行走的五十万呢!
失去主人的法力控制,燃烧的血火迅速熄灭,草木灰四散飘扬。
那个用了御水诀的弟子咳嗽两声,挥开烟尘,余光瞥见那血火:“……咦?”
弟子心底浮现出些许疑惑:御水诀似乎并没有把火扑灭?
不等他细思,血火呼地灭了,只余一缕青烟。
其余弟子并未留意到这点不妥,脸上写满兴奋:“快走快走,把这个魔族带给长老看看!”
“捆好了吗,别又叫他给跑了。”
“捆仙索是何等利器,区区一个低等魔族,怎么可能挣脱?”
弟子们一边议论,一边警告萧飒:“老实点,别想着偷偷逃跑,否则就把你千刀万剐!”
萧飒:“……?”
萧飒不吐不快:“听听你们说的话!到底我是魔族,还是你们是魔族?!”
话音刚落,萧飒敏感的神经突然被直觉用力挑动了一下。
这感觉,就像是津津有味地吃完了一整碗老坛酸菜面,然后被告知酸菜是拿脚气和烟头腌过的,极其酸爽。
仿佛在回应萧飒的直觉,一道雷霆从天而降,在他们前进的方向轰然劈下!
身旁的弟子们没忍住,惊叫着后退:“啊啊啊——!这,这是……”
弟子们一分心,捆仙索一松,萧飒当即摔了个倒栽葱,脑袋结结实实地撞上一人雪白的鞋面:“我次奥……!”
紧接着,那些被血火烧毁的树木无风自动,随着接连的树根断裂之声,竟凭空被一股巨力连根拔起,往远离山谷的空地甩去。
萧飒手脚被缚,只能勉力仰首,挣扎着往上望去:“……”
金纱披风轻扬,薄如蝉翼,覆盖着月白暗纹锦袍,袍摆细绣银线祥云,依稀能嗅到淡雅的清香,似兰似雪,矜贵疏离,清绝出尘。
透过飘动的衣袂,萧飒看清了这人的相貌,呆了呆:“……卧槽。”
他喃喃道:“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林黛玉”低头一瞥:“……”
被扔出去的树:喂我花生!喂我花生!!!
萧飒后知后觉:他这个姿势十分不雅,从上往下看,宛如一条扭动的蛆……
大概“林黛玉”也是这么想的,总之,萧飒在抬头的瞬间,并没有错过对方似笑非笑的嘴角。
萧飒凉凉道:“男人笑吧笑吧不是罪。”
“林黛玉”嘴角抽动:“……”
身后那些弟子总算反应过来,激动之色溢于言表,手指颤颤巍巍:“……他,他是……”
“林黛玉”抬眸,剑尖指向地面。
弟子们不敢直视,慌忙躬身行礼,齐声高呼:“十方无相尊者在上,晚辈拜见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