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飒是从天而降,摔在一众仙门子弟跟前的。
领头一名白胡子前辈正巧被砸中,出师未捷身先死,硬生生平地趴了个狗啃泥,不由得大恼:“何方宵小,竟敢偷袭?!卑鄙无耻!”
“抱一丝啊这位大爷,一来就占了你的位置……”
萧飒慌忙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环顾四周:“哎呀妈呀,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地球吗?”
铮——
一声剑鸣,旁边有个青袍窄袖的弟子拔剑对准萧飒,探手拉起领头的白胡子前辈:“师尊,此人鬼鬼祟祟,来历不明,当心是魔族派来的奸细!”
萧飒:“你这家伙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什么魔族什么奸细,你们是在拍电影还是在玩cosplay?”
白胡子前辈在一众小辈眼前丢了面子,气不打一处来,当即甩出拂尘,摆出迎敌的架势,喝问道:“说,你是何人,为何知晓我派藏身埋伏之处?!”
萧飒瞅瞅周围:“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道具也挺逼真的。镜头在哪,让我比个耶。”
青袍弟子警惕:“此人突然现身,身手矫健,绝非凡人,嘴里还在胡言乱语,定是故意装疯卖傻,前来刺探情报的魔族!”
白胡子前辈目光如炬,拂尘直指萧飒:“围剿盘踞在无相谷外围的魔族,乃我派筹谋已久之事,绝不能叫此魔族破坏计划!”
萧飒终于察觉不对:“等等,你们有人听我把话说完吗?!”
只听白胡子前辈一声令下,他身后一众仙门子弟纷纷拔剑,整齐划一,气势如虹。
青袍弟子断喝:“拿下!”
萧飒一惊,才发现这些人居然是来真的:“不是吧,你们的剧本里有杀人祭天这种情节吗?”
面对一众持剑且来势汹汹的仙门子弟,萧飒再不跑就是等着白送。他连方向都没辨清,下意识就往黑黢黢的无相谷里狂奔,一头扎进沙沙作响的密林中。
身后喊打喊杀的喧哗迅速远去,萧飒匆匆回头一瞥,那些弟子已被他远远甩开,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一群修仙的,竟然跑不过一介凡人。萧飒在心底嘲笑了一通,每个周末泡健身房的成效卓著,跑起来就连身体都感觉轻盈了不少。
眼前树影婆娑,飞速后撤远离;耳畔风声呜呜,似是幽怨泣诉。
萧飒蓦然驻足。
……不太对,这不该是他应有的速度。
况且,跑了那么长一段距离,半点气喘的感觉都没有,绝对有问题。
今夜乌云蔽月,理应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然而萧飒的视野却轻易穿透了黑暗,将更远的景色看得一清二楚,其余四感也比以前更为敏锐。
这似乎,不是他的身体。
萧飒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是什么剧情,《穿越后我靠一身黑衣当上魔尊》?”
在原地懵逼片刻,萧飒耳朵一动,远远听见那群仙门子弟的声音:“……那魔族奸人躲哪儿去了?”
“分头搜,绝不能让他跑回去通风报信!”
“魔族当真嚣张可恶,竟敢明目张胆闯入无相谷范围,公然挑衅天界神官,平白扰了散人清净……一群宵小,我派早晚会将魔族尽数剿灭!”
这些从风中传来的议论,被萧飒尽数听在耳中。此时的他早就不认为自己还身处原来的世界了,毕竟,这里的一切,以及他身上的异常之处,早已暗中向他证明——他穿越了。
萧飒当机立断,再度拔腿就跑。
那些仙门子弟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留下就是个死。
在没弄清基本情况前,保命要紧。
轰隆——!!!
就在萧飒即将抵达树林边缘之际,撕裂天穹与地平线的剑意骤然显露,从半空铮然划落,杀气直指地面;紧接着,前方一声崩裂巨响,彻底轰碎了他逃跑的前路。
谷外飞沙走石,鸟兽仓惶出逃,萧飒不得已刹停脚步。
前有狼后有虎,堪称进退两难。
就在萧飒踌躇的须臾,前方蓦地响起连片的惊叫和惨嚎:“啊啊啊啊啊——!”
“快逃、快逃!是那个神官!!!”
萧飒不知前面都是些什么人,只能听见一阵兵荒马乱之声迅速传遍树林和山谷,与此同时,身后仙门子弟的喊杀变了调,他们似乎认出了那道剑意的主人,语气转怒为喜:“快看天上,是无相剑——我就说散人定会亲自出手剿灭魔族!看,他果然来了!”
“那是当然了,无相谷是散人庇佑的地界,也是他飞升的地方,怎么可能任由魔族侵犯!”
“我们上,快去与散人助阵!”
趁着仙门子弟被转移了注意力,萧飒立马朝着反方向继续跑路。
不管这些人魔神之间有什么恩怨,总之,这都不是他想掺和的。
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再找找返回原世界的方法。
然而事与愿违,萧飒今天格外水逆,跑着跑着,竟迎面撞上几名迂回堵截的弟子:“!!!”
弟子一惊:“是那个把长老砸趴的家伙!抓住他!”
萧飒大怒:“你们就逮着我一只羊薅呢是吧?!”
眼瞧着弟子挥剑就冲上来了,退路也被堵死,萧飒不得不正面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