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谷萤站在他身前,她才恍然,这孩子已经长得和她一样高了,再也不是曾经仰望她的少年。
这还是真相大白后,第一次和他面对面站在一起,她张了张嘴,问道:“等了多久了?”
虎杖摸着脑袋笑:“没有很久啦。”
但他的眼里有一丝细微的小心和拘谨。
森谷萤垂下眼,如往常一样揪了一把他怀里的纸袋问:“这是什么?”
“喔,是红豆糕,”虎杖和她并排坐着,把纸袋递给她,入手还是温热的,他说:“我和伏黑他们出去逛街,刚好看到有卖的欸,我记得萤姐以前很爱吃这个,就买了一点回来。”
森谷萤打开纸袋捏出一个,红豆糕裹在小纸袋里散发出甜味,咬了一口红豆馅绵软细腻,她把纸袋递给他,说:“还是以前的味道,谢谢,我很喜欢。”
虎杖悄悄松了口气,推拒了一下说:“我已经吃过了。”
“怎么,想让我一个人发胖?”森谷萤强硬推过去。
虎杖愣了一下,不由自主想起森谷萤国中时期戒甜点的那段时间,每天放学路过校门口那家红豆糕摊位时,总是闭着眼睛屏住呼吸,念叨着:“为了肌肉,为了肌肉。”
隔着数不清的日夜,虎杖忽然觉得,真正的森谷萤又回来了,不是入学之后那个冷冰冰的萤姐,而是记忆里那个会面无表情说出冷笑话的萤姐。
路灯下,森谷萤啃食红豆糕时鼻子会皱起来,是从小的习惯,吃东西的时候会这样低着头,嘴巴张得大大的。
他的鼻子有点酸,这些天森谷萤看他的眼神总是复杂的,像是在透过他看向不知名的谜题,让他困惑又在意,不知道是不是他做错了什么惹她不开心了。
“哦,对了,”森谷萤忽然出声问道:“我失踪以后,有没有人找过我,我说过的是我学校的人?”
虎杖没跟上着跳跃的话题,一边腮帮鼓鼓的,陷入了回忆:“唔,有的,是在一周之后,我记得很清楚,当时那个女孩在你家门口徘徊了很久。”
森谷萤示意他说下去。
“是叫做小林,名字没有告诉我,很着急地问我你的消息,当时除了失踪警方没查到什么消息,她就很失望地离开了。之后又来了几次,怎么了,忽然问起这个?”
森谷萤若有所思,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只是今天忽然碰到了,感觉她有点奇怪。”
“欸?为什么?难道也是咒术师?”
“不是啊,你当咒术师是大白菜啊,”森谷萤无语地咽下最后一口红豆糕,说:“只是感觉……不太对劲,算了。”
小林真理子那种执着的态度,仿佛不和森谷萤比出一个胜负就不甘心,关键是这个时候的话,小林不应该已经高中毕业了吗?
总不能和她比大学的专业课成绩,那有什么可比性?她都没上大学就改行当咒术师了。
森谷萤站起身,剩下的红豆糕吃不下了,只好抱在怀里,正好走的时候被虎杖叫住了:“萤姐,等下。”
森谷萤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那天之后她就跟着五条悟开始了附咒训练,对虎杖的复杂心情一度被疲惫和忙碌踩下,如今那点不知所措再次被翻了出来。
虎杖手指捏着手里的小纸袋,还是问了出来:“萤姐最近有点不对劲,我想问问,是我做了什么事惹你不高兴了吗?”
森谷萤恍然,原来这么明显吗?啊,也是啊,悠仁这样敏感的孩子,怎么会没有看出她的回避呢,她一时之间心中翻涌着酸涩。
“萤姐最近总是会回避我,下了课就一个人回到木屋,吃饭也不想和我一起,看我的时候也怪怪的,是我做错了什么的话,萤姐可以告诉我吗?我会道歉的。”
森谷萤深吸一口气转过头,虎杖低落地站在她身后,毛茸茸的刺猬粉发仿佛也失去了活力。
森谷萤心中弥漫开细密的痛,终于开口说:“你没有做错什么,是我没有想好该怎么和你说。”
虎杖迟缓地抬头,蜜色眼眸闪烁着,像只可怜的小狗,说:“萤姐是在考虑我的感受吗?但我,想知道是因为什么。”
森谷萤走回到他面前,她抬起手,迟疑一秒,终于还是放在了他的脑袋上,安抚道:“悠仁,我也还没有搞清楚整件事情,也还没有想要要怎么和你说,这件事不知关乎你和我,所以,能给我些时间吗?”
虎杖的粉发在她掌心蹭了蹭,闷声说:“那可以不要不理我吗?萤姐不理我的话,我真的很难过。”
他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双干净剔透的眼睛直视着她,努力露出一个明亮的笑:“不管是什么事,萤姐,我都等你告诉我。”
森谷萤被烫到似得,手指在粉发间蜷缩,勾住了几缕发丝,说:“不会不理你,你永远都是悠仁。”
虎杖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说好了的。”
森谷萤啧,她最不擅长应付这种软绵绵的攻击,在他头上拍了拍,说:“知道了,早点回去吧。”
她转身向宿舍门口走,最后说:“下次直接发消息告诉我你在等我,我看到会回复。”
“嗯!”
“萤姐明天见!”
……笨蛋。
森谷萤无声叹息,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