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至,黎明时分天空的浓黑已褪成了墨蓝,一道惨白闪电乍现,把整个家照得雪亮,
地板上的血泊已经氧化成了暗红色,电光穿过狭小的玻璃窗,刀子一样剜进眼里。
小林真理子蜷缩着身体趴在地板上,身下薄薄的木板有了生命般,阁楼的天花板不断下压,上下蠕动着不断碾压着她。
呼吸越发急促,但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极端的恐惧让她想要死死闭上眼,但未知怪物的存在又让她紧盯着客厅的方向,不敢放松丝毫。
……那到底是什么?
“啪嗒——”
一声轻响,小林真理子颤抖着,方形入口下的那摊血泛起涟漪,有人正在靠近,脚步很轻,一双白色的帆布鞋踏进了血泊中。
小林惊恐地剧烈喘息着,浑身陷入了木僵,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弯下腰。
是个黑衣女人,宽大的帽檐遮住了脸,有线耳机从耳侧垂下,随着动作晃动着。
帽檐的阴影里显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左脸脸颊上有一个奇怪的图案,红黄相间……像是一只蜘蛛。
“放心吧,母亲,”她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菜市场买错了菜,向妈妈撒娇讨饶,丝毫不像个刚驱使怪物杀死小林全家的杀人犯,保证道:“这次我一定会好好弥补过错的,原谅我一次吧。”
小林拼命想往后缩,但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颌,女人笑眯眯地凑到她面前,用两根手指捏着一个玻璃管,里面是一个硬币大小的干瘪胚胎。
“来,乖乖咽下去。”
“啊——”
……不要……谁来救救我……救救我……
眼泪大滴大滴坠落,小林的嘴被拇指顶开,腥臭味扑面而来,下颌被迫扬起,那颗干瘪的胎囊被一点点推进来,贴着舌面滑入喉咙。
“咕噜。”
——
七月末,昨夜下了场雨,清晨时分东京依然热得像是个升腾着蒸汽的焖锅,林荫缩在树木脚下,一点多余的庇护都不愿借给行人。
森谷萤贴着阴影往前蹭着走,外套搭在臂弯间,没精打采的叹息,好热,要不是布料用光了,给她两百万也别想让她动一步。
这时手机震动一声,她慢吞吞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又是五条老师的异国趣闻分享吗?
已经第三天了,今晚他应该就会回到高专了吧?
屏幕亮起,发信人却让她意外地挑起眉,小林真理子,看清内容的那一刻森谷萤蹙起了眉。
小林:森谷,你能看到的吧?怪物……你,会救我吗?
啧,什么情况?小林真理子遇到了咒灵?
但,森谷萤并没有对她说过现状,她怎么知道她能看到咒灵,还向她求救,好似知道她有能力解决一样。
咒术上确实有普通人在濒死时,或者接触诅咒意外能看见咒灵的说法,但这种说法更像是经验之谈。
难道是三年前帮她祓除那只老鼠咒灵时,遗留下了什么影响?
那森谷萤失踪后小林的异常行为就有了解释。
那次分别后,虽然不适的症状消失,医院也什么都没查出来,安心准备考试时忽然看见满大街盘着各种怪物,惊慌过后肯定会疯狂思索自己是遇到了什么,被诅咒了吗之类的。
思索了一圈,锁定在了森谷萤身上,所以才会频繁登门,但那时她已经失踪了。
森谷萤直接拨了一个语音电话过去,嘟嘟的忙音响了很久都没有被接起,她只好挂断。
她看着暗下去的屏幕,烦躁地啧了一声。
森谷萤不知道小林住在什么地方,只好找辅助监督帮忙调查。
信息还没发出去,宫本明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森谷同学,有个一级任务派给了你,你现在在学校吗?”
“我在,任务地点在哪里?”森谷萤大跨步下山,说:“另外可以帮我调查一个人吗?只要知道住址就好,名叫小林真理子,这家伙可能遇到咒灵了。”
“欸?小林……等下,森谷同学,这起咒灵案件的受害方就姓小林,窗的报告说里面还有个被困者,是这家的女儿,就叫这个名字。”
森谷萤猛地顿住,这么巧?
不对劲,和小林重逢交换了联系方式,直到今天之前她一直都安安静静,如果真是受了影响能看见咒灵,为什么这几天都没问她只言片语?
真的是意外,还是有人用小林真理子诱骗她去执行这个任务?
如果是后者,手段熟悉得让人牙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