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手段听起来有点病娇,但她愿称之为邻家姐姐严厉的爱。
这个世界上有着他看不见的怪物,存在着即使拥有一拳破墙般的身体素质也束手无策的敌人,所以,严格一点也根本无需在意吧?
她这样想着,开锁推开了铁门。
“小萤姐送的礼物,我当然会好好带着的。”虎杖悠仁把伞还给她时,拿虎太郎碰了碰她左手手腕间的编绳,明蓝和海蓝色双股交织而成,说:“就像小萤姐对待我的绳子一样。”
森谷萤弯起眼睛,海蓝双眸在雨幕中像是两团磷火:“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家吧,爷爷会担心的。”
“嗯嗯,看到你亮灯我再回去,”虎杖悠仁把虎太郎收回卫衣口袋里,站直身体,他还没忘记她的异常:“不过……小萤姐如果遇到了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因为我也会担心小萤姐你。”
森谷萤转过头看向他,雨夜昏暗的笼罩下,雨伞遮住了大部分路灯的光线,但他的笑容却是清晰的,眼角眉梢都是热切和关心。
那双眼眸像是诱惑飞蛾扑火的蜜糖。
十二岁的少年身量已经开始抽条了,粉发被他臂弯里的雨伞压得软趴趴,暖黄色的卫衣,整个人像是一朵报春的樱草花。
森谷萤:……心里堵是怎么回事?
“知道了,”她快步走过中庭,打开家门之后按亮玄关和客厅的灯,对路灯下的少年说:“不要一副大人的说教模样,快回家找爷爷吧,悠仁弟弟。”
即使说出来,你也没有办法啊。
“欸——”虎杖悠仁无奈,他帮忙关好铁门,喊道:“明天见,小萤姐。”
目送他的背影远去,森谷萤关上门,靠着门板深深吐出一口气。
好了,现在的问题是,那些家伙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客厅里一切如常,闪电安然坐在正对院门的落地窗前。
她脱掉鞋子,提着书包上楼,甩开了制服外套,顺手把那封米白信封扔在了面前的书桌上。
在书架上一只“猕猴抱月”的木雕,猕猴尾巴卷成半圆,头颅面朝森谷萤,依偎着怀中那轮月亮,既像占有禁锢,又似簇拥供奉。
森谷萤想,雪纪在做什么?有没有波及到雪纪?
她伸手将那尊木雕取下来放在面前,房间里窗帘紧闭,唯一的光亮是桌前的台灯,丝线刺入“猴子”的眼眶。
它顿了一下,手中的圆球月亮转了半圈定住,咔吧咔吧,从中间裂开,扇贝张开贝壳一样,形成一块“屏幕”,手机大小,由傀丝细密编制在一起构成“屏幕”,闪烁几下,缓缓亮起。
“幕布”上出现一个女人的侧影,角度卡着她的左肩,贴着颈侧自下而上的传回影像。
森谷萤注视着雪纪,看样子是在居酒屋,身边的人有点眼熟,森谷雪纪脸微红,正端着啤酒杯和那女人说笑。
看着雪纪,心慢慢舒展了开来,她撑住脑袋,目光变得安静,注视着一无所知的雪纪。
忽然,雪纪动了动,从包里拿出手机,这个角度看不清手机屏幕,只模糊看得见是line页面,森谷萤蹙眉,看着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这么晚,要联络谁?
她正想调整一下视角,制服外套里的手机却响起了视频电话铃声。
哈。
她慢吞吞扯过外套掏出手机,屏幕上闪烁着来电人——“雪纪”
原来是打给她啊。
她将猴子推远一点,确认不会被镜头扫到,才接通电话,看着手机屏幕中似乎正在被同伴调侃的雪纪,耳边隔着电流传出几声吐槽:“喂喂雪纪,又要电话妹妹?你这家伙妹宝女吧?”“对对,隔三差五打简直像是老妈一样,管得太严小心被讨厌喔。”
话筒里传来雪纪的几声反驳声,含糊的,是森谷萤未融入迈进的成年人的社交活动。
……和她打着电话,却把她晾在一边吗。
森谷萤张口,提醒道:“姐姐。”
雪纪转过头,露出爽朗的笑容问最近怎么样?学校生活怎么样?
森谷萤目光柔和,趴在“幕布”和手机两个荧幕前,用眼神描绘着雪纪嘴角的酒窝,弯起的眼睛,一一回应着,说被一个优秀女生当成了对手,打算在期末考试上公平较量……
等等,她的目光穿过雪纪的脸,定在居酒屋的角落里,那里站着一个男人,西装革履仿佛只是个下班独自喝闷酒的社畜。
但那男人的脸别向雪纪这一桌,身处雪纪的视线死角,森谷萤诡异的感觉到她和男人对视了。
森谷萤眉头下压,直视着那个西装男,慢慢直起了身。
雪纪的声音再次响起:“哦对了小萤,我寄回家的明信片你收到了吗?快拆开看看。”
心沉重跳动着,在镜头外拆开那封米白色信封,一沓明信片滑落出来。
她眼尖地抽出其中的一张,是雪纪的照片,看衣着应该是刚到东京时,只是脖颈的位置被红笔割了一道,横贯雪纪的头颅。
森谷萤捏住猴子的木头脑袋,能量大量涌入木偶体内,身处东京的雪纪脖颈上衣领的掩藏下,珍珠项链的右侧,贴着雪纪动脉之处,那颗珍珠颤了几下,八毫米的珠体裂开一道发丝般的裂隙,睁开了一只眼直直盯着那个西装男。
西装男极其缓慢地,弯起唇角,两个屏幕上放大出他的脸,嘴角无声开合——抓、到、你、了。
紧接着,他的脸上扯出一个熟悉至悚然的诡笑。
“……小萤?”
“没事,”森谷萤捏着那张照片,神情冷静自若,说:“姐姐,我作业还没写完。”
“啊……这样,那我先挂了哦,有事的话直接打给姐姐哦。”
森谷萤应和:“姐姐也是,早点回去吧。”
电话挂断,森谷萤翻了其他的明信片,只有手中这一张异常。
照片翻转,背面贴着一张泛着檀香味的米白色纸张,黏住了一个小角,纸张颤动间似蛛网黏住的一只昆虫,打开来,A4纸大小,写着两行字:
——六月二十八日晚十点,神室丘小台室见。
——月明之时,盛辉重现。
极端愤怒之中,森谷萤的心脏跳动到极致后,理智反而占据了上风,大脑快速思索着。
这帮狗崽子目前暴露出的行为都证明他们的目标是她,还知道只有雪纪才是她的七寸。
没关系,没关系,对手是人类,反而有所缓冲,只要找到线索,正派卫士自然会出手。
狗杂种们,敢拿雪纪威胁她。
那就试试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