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谷萤快速思考着对策,她的衣兜里,一只木偶、一把小型美工刀。
木偶里的傀丝割断金属都只是小意思,只要足够隐蔽,一击必杀不会留下一丝线索,到时候被找上门,也只会得到一堆木头娃娃。
美工刀刀刃有大拇指宽,中指长。
轻轻一割就能削木头,用尽全力挥出的话有机会为她拖延时间逃跑。
前面拐弯的十字路口对面有一家24时便利店,今天值班的员工应该是那位曾经提醒她当心小混混的圆脸阿姨。
她加快脚步向便利店走去。
忽然,身后传来更加急促的脚步声,森谷萤指关节绷紧。
手指犹豫片刻,还是放弃了木偶,捏住了美工刀,快速推出了刀刃。
“小萤姐——”
身后响起一道男生轻快的呼唤。
森谷萤心脏狠狠一跳,过了一秒,那口气才猛地松了下来,转过头,是她的邻家弟弟。
男生粉色短发毛刺刺的,顶着背包挡雨,穿着附近国中的深黑色校服,挨近她时贴心放慢脚步,防止雨水溅到她身上。
“又把雨伞借给了谁啊?”
森谷萤镇定询问着,手中的大伞遮住他,目光却仍然警惕地扫过身后的街道。
“小萤姐?”虎杖悠仁顺着她的视线环顾四周,“怎么了?”
“没什么。”她借着虎杖肩膀的遮挡,视线迅速扫过街角、树后、咖啡馆玻璃窗。
……什么都没有。
但这种“正常”反而让不安感在心底持续发酵。
“啊,是一个家住的挺远的同学啦,快要考试了,感冒就不好了。”
森谷萤叹了口气,收回视线说:“悠仁淋了雨也会感冒吧。”。
虎杖悠仁爽朗地笑:“我想到可以蹭小萤姐你的雨伞,才安心借出去的欸。”
闲谈间路过那家便利店的时候,她转头瞥了一眼。
玻璃门开着,值班的果然是那个阿姨,她似有所感地转过头,下一秒森谷萤悚然一惊。
那女人的脑袋以一个极其僵硬的角度转向她,脸上挂着的诡笑,与校门口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人偶一样的木头脸。
刀割出的诡异笑容。
一股凉意嗖的一下在脑中炸响。
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团体”。
——他们在监视我。
这个猜测如同冰锥扎进脊椎,凉意直冲而上。
一辆车从路口飞驰而过,溅起大片水花,森谷萤耳边轰然炸响的却是刺耳的刹车与撞击声、男人的惨叫声,以及温热液体隔着小型旅行袋底部浸染至后背上的黏腻感,所有的画面碎片抽帧似得裹着腥味扑面而来。
喉咙骤然收缩,剧烈的刺痛从额角袭来。
那是什么?
为什么她的脑海中会涌现出这些?
即将窒息之际,肩膀被握紧轻晃着,她猛地回过神。
虎杖悠仁已经侧身半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她和便利店之间,蜜色瞳孔倒映出她紧绷的脸,满是担忧和疑惑。
“小萤姐?”察觉到她不对劲,虎杖悠仁担忧地看着她。
定了定神,森谷萤强装镇静说:“……没什么,只是忽然感觉有点冷,快走吧。”
虎杖悠仁深深看着她,将伞更稳地撑在两人头顶,看似放松的姿态下,余光始终注意着她,并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昏黄路灯亮起,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网,拐角时森谷萤眼角余光扫过,远处便利店的光晕在雨幕中犹如一只模糊而巨大的眼睛,迟缓地眨了一下,又恢复成长久凝视的姿态。
森谷萤深吸一口气,额角隐隐作痛,转过了头。
两人走过一片昏暗的森谷家,路过两户人家,停在了虎杖家门外。
一栋有些陈旧地一户建,门口亮着暖黄的壁灯,屋门大开着。
虎杖爷爷坐在榻榻米上无所事事看着电视节目。
虎杖悠仁露出笑,挥手喊道:“爷爷,我们回来了。”
森谷萤在老人转过头之前,嘴角牵起一个微笑:“爷爷,打扰了。”
——
饭后,虎杖撑着伞送她回家,森谷萤心不在焉的。
很快到了森谷家的院门外,门口一盏立柱路灯照亮嵌在铁门边的金属表札,以及表札旁嵌着的一只小狗木雕。
朴木材料制成,刻成二十厘米左右的坐姿金毛犬模样,吐着舌头乖巧地举着一只前爪,按在下方的信箱之上,像只信件护卫。
虎杖悠仁接过森谷萤手中的伞,方便她从包里拿钥匙开门。
“谢谢,”森谷萤走向了信箱的位置,“有信件。”
“咦?”虎杖悠仁歪了歪脑袋,说:“不管多少次都觉得神奇,小萤姐你每次都能很准地猜到当天有没有信件。难道是超能力?像漫画一样的念能力?酷!”
“又不是少年漫,”森谷甩上信箱门,顺手揉了揉小狗脑袋:“只是因为我和小金心意相通而已。”
“这么说的话,”虎杖悠仁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小巧的老虎木雕举在脸颊旁边:“那我和虎太郎也能做到?还是说有什么秘诀?”
森谷萤看到那只下山虎木雕,涂着粉色的颜料,边角由于长年把玩已经很圆润了,张嘴咆哮时不显百兽之王的威严,举在虎杖那张英气勃勃的少年面孔旁,反而和主人一样带着点憨态。
本来是猛虎下山狩猎,但是在他手里就只剩下阳光大猫样了。
“秘籍就是……”
“绝对不要离身,24时带着常常交流,就可以发挥超乎想象的作用。”
森谷萤一本正经,虽然是真话,但听起来像是在欺诈。
做了编绳就能随时揣在身上,比起包挂反而更方便了,如果遇到什么怪物,木雕能随时防御的同时向她发送定位,就可以及时做出反应并赶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