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默默祈祷。
刺痛如同针潮扎来,迟番咬紧牙关,任由一些破碎的画面在脑子翻涌重组。
恍惚间,一些新的记忆真的被拼凑了出来。
“怎么会是你…”
他听见自己喃喃道。
对自己下手的是一个熟悉的人。
就是因为熟悉,在质问时才会声嘶力竭。
但实在是记不起他的脸起来了。
“…”何忱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往下倾倒的迟番,把他捞了起来。
迟番已经到了极限,痛苦的神色连嵇厄都不忍心再叫继续。
“那个人,我认识的。”迟番说,“我记不起来了,但我肯定认识。”
“是妖族的人。”虽然没有具体指向,但嵇厄还是瞬间意识到这一点,“真的是自己人对你下的手。”
“我记不起来了。”迟番大口喘气,“我还记起我一开始不是一个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到这里的时候,只剩下我自己了。”
“嘶。”嵇厄倒吸一口凉气,“应该没错了。”
他能想起来的一切全都和首领失踪的弟弟所遭遇的一切对上了。
“等,等等!”何忱年正帮迟番平复着急促的呼吸,却突然听得迟番失声叫道。
“怎么了?”何忱年心下一紧。
迟番挣脱他的怀抱,不受控制往前走去。
镜子,那面嵌在柜子上的、照出他妖族形态的镜子。
明明上一次还是完好无损的,这一次居然多出了几道裂缝。
横亘在镜子上的几道裂缝把迟番的面庞分隔出好几个画面,每一个画面都扭曲着,迟番站在镜子前,怔怔地看着镜中被割裂的自己。
“这个镜子怎么碎掉了…”迟番喃喃道,“明明上次还是好的。”
“这是被打碎的。”嵇厄箭步上来,“肯定有人来过这里了,绝对就是对你下手的那个人!”
嵇厄说完,迟番急忙看向周围还有没有什么异样,柜子前散落的纸张,似乎少了一些…
伤害他的人居然还会回到这里!
迟番后背瞬间蹿出冷汗。
敌在暗我在明,迟番记不起他,他却能清清楚楚记得迟番,如果自己那天来到这里正好撞上那个人,后果不堪设想!
“他回来干什么,这里不是已经荒废了吗?”何忱年百思不得其解。
“有什么遗留在这里的东西吗?”嵇厄手拂过那些纸张,“实验报告…都是些空白的实验报告…这里落下了什么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吗?”
证明身份的东西…
那张照片!
迟番突然记起了那张被刮花的照片。
“我,我。”迟番紧张地话都说不清楚了,“我上次来这里,捡到了一张照片…”
此言一出,何忱年和嵇厄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照片?什么照片?”嵇厄立刻追问。
“上面有一个被刮花的人,不知道长什么样子。”迟番道。
“照片呢?”嵇厄又问。
“在,在驻地里。”迟番说。
“啧。”嵇厄不耐烦啧了一声。
“他也是谨慎,你别出声了。”何忱年看不惯。
“你真是护犊子。”嵇厄瘪嘴,“行了,我吩咐手下把这里的东西都带回去点,后面我会派人盯着这的,既然想不起来别的什么,那我们就先出去吧。”
何忱年不可置否,这里确实不宜久留,环境阴森不说,药味熏得人恶心。
几人收拾好东西二话不说往外走。
迟番跟在何忱年身边,突然听得他叹了口气。
迟番抬头看去。
何忱年的目光恰好也落在他身上。
“怎么了?”迟番小心问。
何忱年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回去再跟你算账。”
“!”迟番一颤。
算什么账,那天他给队友下药的账吗。
果然,该逃的还是逃不掉。
几人走出大楼,正预备坐上飞妖启程返回,迟番也因为自己有了取照片这个冠冕堂皇再回驻地的理由而沾沾自喜。
突然,他们发现原本停靠在不远处的飞妖居然不见了踪影。
“我操?”嵇厄那句粗口还没落地,整个人就已经冲到了原本停放飞妖的位置。地面上只剩下几道凌乱的爪痕,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飞妖呢?”他看向自己的手下。
手下也是一脸蒙圈,纷纷摇头。
这是怎么回事……飞妖训练有素,没有命令绝对不会擅自离开。
如果没有飞妖,那他们回去的麻烦可大了。
这片地带离嵇厄的区域可不近,走的话起码也得走个三天三夜。
嵇厄焦头烂额之际,原本寂静的天空突然被一声嘶鸣划破。
那分明就是飞妖的声音!
嵇厄循着声源望去,瞬间愣在了原地。
此时想把何忱年和迟番藏起来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