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番稀里糊涂地跟着两人到了废墟区。
他只有一个念头。
太冒险了。
“是这里吗?”嵇厄回头向两人确认。
“是。”迟番和何忱年异口同声道。
“诶,队长还记得?”迟番有些惊讶。
何忱年平静道:“怎么会不记得?”
“那好。小家伙你带路吧。”嵇厄示意迟番走到前面,“我们跟着你,不用害怕。”
迟番闻言刚往前走了两步,就感觉身后的人亦步亦趋的跟了上来。
“呃,那跟我走吧。”迟番心里踏实了一点,带着嵇厄以及他带来的手下往前走。
何忱年跟着迟番,这里的环境没有一丝变化,一切与他们初遇那天无异。
只是没想到,曾经渴望已久的真相离他们这么近。
布满灰尘的楼梯间,那扇熟悉的弥塑门敞开着,露出其后杂乱的房间。
“诶?”迟番一愣,“我记得上次我走的时候,把这扇门关上了…”
何忱年闻言脚步一顿,立马把迟番拉到身后。
“没记错吧?”嵇厄也是一惊,立马示意手下上前。
“没有。”迟番头摇的像拨浪鼓,“我记得很清楚。”
这就有问题了。
如果说门开着,极有可能因为不可避免的外力而关上,但如果迟番已经把门关上了,这扇门怎么会无缘无故打开?
除非,有人已经来过这里了。
“别紧张别紧张。”嵇厄道,“有人来过也不一定现在还呆在这,我领着他们先进去看看情况。”
嵇厄说完,不等两人回应,就侧身钻进了门内,只留何迟两人和另外一个手下。
“何忱年。”迟番小声道。
“怎么了?”何忱年同样低声问。
“等会进去看到什么,你都不要害怕。”迟番反倒给他打起了预防针。
何忱年失笑:“不会的。”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大约过了两三分钟,门内终于传来脚步声,嵇厄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光线中,神色放松了不少:“安全,里面没有人。你们进来吧。”
何忱年这才领着迟番走了进去。
跨过那些倒塌的桌椅,迟番捂住鼻子挡灰尘,摸上那面藏有暗门的墙。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小凸起,并毫不犹豫地摁了下去。
暗道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黑黝的暗道如同猛兽的咽喉,要将他们生生吞噬进去,不同的是,这次迟番不是孤身一个人。
“手电。”何忱年朝嵇厄伸手。
嵇厄递给他:“喏。”
一行人慢慢往下走着,嵇厄的手电光扫过暗道的墙壁,到处遍布着暗紫色的苔藓。
“这里怎么会长苔藓呢?”何忱年突然问。
迟番之前根本没有注意这些,何忱年却接过手电,径直朝墙壁走过去,用手电光仔仔细细观察着那些苔藓。
用手摸了摸,何忱年的神色逐渐凝重:“这不是自然生长的苔藓。”
“啥?”嵇厄闻言也走了过来,用手捻起一点,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苔藓的质地异常黏滑,透出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这是培育的毯藓,吸收实验气体用的。”何忱年下了定论,“只有吸收了大量实验药剂残余,才会变成深色,面积这么大,颜色深到这种程度了还能闻到这么重的药味,这地方不简单。”
“看来那群家伙是那废墟区做落脚点了。”嵇厄眯起眼。
继续往前走,那间小密室映入几人的眼帘。
果然如迟番所言,这里布满各种瓶瓶罐罐,大多数试管瓶子内的液体都已干涸,颜色各异。
房间地面的正中央,布着一块巨大的黑色污渍。
“上次就是在这里…我的妖族形态冒出来了。”迟番指着那块污渍。
何忱年照着那片污渍,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嵇厄,你能看出来这是什么吗?”
嵇厄连刮带闻,这块液体已经把地板浸润许久,质地坚硬,且什么味道都没有。
“不知道。”他也败下阵来。
“啊。”迟番头突然一紧,“不行,我一看到这个,我的头就好痛。”
何忱年急忙起身,一把扶住迟番的肩膀,将他从那块黑色污渍前拉开。迟番的脸色煞白,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别看了。”何忱年挡在他面前。
“不行。”嵇厄却提出异议,“你要让他看,万一他还能想起什么来呢?”
何忱年眉头紧锁,看向嵇厄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他现在的状态,你还要他继续?”
“我不是在逼他。”嵇厄没有退让,“你我都清楚,这种记忆触发是可遇不可求的,如果他现在能想起来什么,对我们拼凑真相都是有帮助的,错过了这次,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
“那也不能拿他的身体开玩笑。”何忱年态度坚决,“你没看到他难受吗?”
“妇人之仁。”嵇厄恨铁不成钢。
两人之间的氛围瞬间剑拔弩张。
还是迟番打破了僵局,他知道何忱年是为了他好,同时他也知道自己恢复记忆才是真正的回报,所以他第一次驳了何忱年的决定:“何忱年,他说的有道理,让我再看看…”
“你的身体。”何忱年不放心。
“没关系。”迟番虚弱一笑,“如果不舒服,我会停下来的。”
“……”何忱年别无他法,叹了口气,“以你的身体为重。”
“嗯。”迟番说完,何忱年依依不舍的让开,他深吸一口气,把目光投向那片污渍。
果然,视线一接触那片暗色,太阳穴就迅速作痛,迟番强撑着没有移开目光,强迫自己去凝视。
让我想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