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是他们，真的打算先解决掉五层的男主播？”赵空提出猜测。

宋远文思忖片刻，摇摇头，否决了这个猜想。

“不太可能。”

“如果他们的打算是先解决五层的男主播，那他们应该早就来了。而且我们从雾气漫进公寓前就在这里蹲守，根本没看到住在六层的乔燕下来过。”

“要么是她一直没出门，要么就是在楼下没上来。可楼下的血雾已经漫过四层，眼看着就要上五层了；这时候才开始行动就等于浪费了最佳时机，对他们很不利。”

如果他们打算对五层下手，就绝不会拖到现在；但看两人白天的架势，不像打算再拖一天的样子，今晚必然会有所行动。

可既然如此，那两人为什么迟迟不行动？既不打算偷袭201号的男人，也没来五层找男主播，那他们打算做什么？

然而，现在有个更紧迫的问题摆在他们面前。

血雾的边界线已经越过四层和五层之间那最后一阶台阶。向着五层走廊蔓延过来，像是真的水一样在地面上缓慢铺开。

已经无法再待在五层的平台上了。

两人被迫像家被洪水淹了的沿海地区人一样，站在室内较高的位置。

宋远文站在通往六层的第一阶台阶上，蹲下身看着贴在地面上那层薄雾，脚下血雾依然在缓慢上涨，大概整栋公寓的每一层都无法幸免，只是时间早晚的区别。

他伸出手，手指探入那片浓稠的猩红色里。

刚伸进去时，有略微的阻力感。没有伸进水里那么强烈明显，有点像迎着风吹来的方向走一样。

宋远文微微拧眉，调出游戏面板。

果然。

在接触到血雾后，他就开始缓慢扣血了。不至于快速死亡，但也和小刀割肉差不多，一点一点地削弱生命值，时间一长也会遭不住。

要是他们现在真的在游戏里，那他的头顶大概会不停地冒出“HP-1”的红色小字体型。

宋远文收回手，手部皮肤没有任何异样，没有红肿或别的痕迹，只是那种针扎般的细微刺痛还残留在上面。他甩甩手毫不在意，站起身，目光看向走廊内的方向。

血雾彻底漫上来，越来越多，贴着地面向走廊内蔓延，已经接触到了距离楼梯口最近的那几户房间。

他眼睁睁看着雾气边缘探到一扇房门下面，通过门板底下的缝隙渗了进去。

纪念迟迟没有下来，让望着上方的赵空有些担忧。

从五层到八层，跑个来回也就几分钟的事。就算加上汇报情况的时间，也不该这么久还没下来。除非上面出来什么情况。

赵空有些两难，开始犹豫要不要上去看看；但要是就这样离开，万一乔燕和王决恰好就在这个时候上来，正好就钻了个空子，他们这一晚就白守了。

留一个人更不行，遇到麻烦就会孤立无援。

忧虑再三后，赵空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询问：“队长，要不然我们……”

“嘘。”

宋远文抬手，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声音？”

赵空刚才光顾着想事，丝毫没留意周围情况。两人同时闭上嘴仔细聆听，一时间五层安静得连一只蚊子飞过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那似乎是某种东西快速爬行过时发出的声音。

但那声音很怪异，似乎是两道，一道是□□贴在硬物上的“啪嗒”声，另一道是硬物与硬物碰撞的“哒哒”声；但两道声音规律得又像是同一个生物发出的。

什么生物能同时发出如此风格迥异的两种声音？

反正不可能是什么正常动物，两人瞬间戒备起来，浑身紧绷。

“声音好像是从墙外面传进来的，”赵空和宋远文两人背对着背，提防那东西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突然蹿出来。

那声音来得快消失得也快。几乎就在两人刚刚捕获到它的瞬间，它就像原地蒸发了一样彻底消失了，两人更加摸不着头脑。

“它这是走了还是躲起来了？”

两人仰着头，目光在天花板和墙壁之间来回扫视，试图寻找到那声音的来源。

就在此时，两人身后的走廊传来一声响动。

“咔哒。”

紧接相继传来好几道同样的声响。

两人猛地转过头，看向光线昏暗的走廊。

走廊两侧，那些原本无论如何也无法敲开、仿佛被什么东西封死、死寂一片的房间，竟在此刻同一时间齐刷刷地打开了。

就如同被推到的多米诺骨牌，“哗啦啦”的推门声回荡在走廊上。

宋远文锋利的眉头皱起，如剑芒般锐利的视线刺入常开的房门中。

门内景象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即使走廊光线再怎么昏暗，屋内没有开灯，也不该这么暗。就仿佛那门框内的空间被从现实里切割掉了，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黑色，踏进一步就会跌入无底深渊。

赵空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肩膀撞到了宋远文身上。

余光确定宋远文还在后，他急促的呼吸才稍有缓和。

“队长，里面有东西。”

赵空的灵感比同队的纪念和宋远文都要强些，虽然没到灵媒的程度，却足够他在行动时提前感知到危险，进行风险规避。